其不意的证据和张承业的借力打力。
掀翻陈敬东，靠的是舆论引爆和那场恰到好处的暴雨。
这些手段，有效，但终究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就像一个在钢丝上行走的舞者，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而周立国，给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站在规则之内，用规则本身作为武器，去战斗的可能。
这或许更难，更慢，但却更坚实，更无可辩驳。
丁凡忽然明白了，市委书记范正刚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这既是“捧杀”，也是“考验”，更是“期望”。期望他这把锋利得有些野蛮的“刀”，能在这间审理室里，被淬炼成一把懂得法度、遵守规矩的“戒尺”。
而周立国，就是他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磨刀石”。
想通了这一切，丁凡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之前因为职位调动而产生的一丝迷茫和不确定感，此刻烟消云散。
他端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这第一道考题，究竟有多难。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翻开了卷宗的牛皮纸封面。封面的内页，用回形针别着一张已经泛黄的、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小方块。
那是一张人物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下面是报道的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字：
【我市青年企业家李志强荣获“全省十大科技创新人物”称号】
报道的日期，是十二年前。
而在报纸剪报的下方，就是这份卷宗的正式标题页，用冰冷的宋体字打印着：
【关于李志强合同诈骗案的审理报告】
标题之下，是一个鲜红刺眼的印章，两个篆体大字如血一般烙印在纸上：
【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