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瞬间明白了王建国的全部意图。
这哪里是推广经验,这分明是递过来一柄尚方宝剑!
以“推广江州模式”为名,他丁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市委的旗号,去“考察”、“交流”、“指导”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而第一个“被交流”的对象,不言而喻。
如果林德义积极配合,那“江州模式”里的“群众举报直通车”一旦在南陵落地,他那些黑料迟早被他自己的人民给掀个底朝天。
如果他阳奉阴违,消极抵制,那就更好了。这本身就是对抗省委决策,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王建国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对他进行组织层面的敲打和调查。
这是一步阳谋。一步让林德义进退两难、避无可避的绝杀之棋。
“我明白了。”丁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锋芒,“江州作为试点,一定坚决执行省委的指示,做好表率,也愿意毫无保留地,向兄弟地市分享我们的经验和教训。”
“好!”王建国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准备一下,下周的省委常委会上,我会正式提出这个议案。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把江州这块阵地守好,把‘江州模式’打造成一块谁也动不了的金字招牌,你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给你撑腰!”
“谢谢书记。”
挂断电话,丁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窗外的阳光照在上面,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中的力量,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个神秘的系统了。
王建国,这位省委的二号人物,已经将他,将“江州模式”,当成了自己在全省范围内推行政治意志、清除异己的最重要的棋子。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丁凡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被手机压着的报告抽了出来。他看着上面那个被墨迹污染的“民”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起笔,在那份报告的空白处,重新写下了几个字:《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将“江州模式”常态化、制度化的几点思考》。
他要为王建国在省委常委会上,送去最坚实,也是最锋利的炮弹。
就在他奋笔疾书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拿起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号码。
“老陈,帮我办一件事。”
“书记您说。”
“以市委办公室的名义,给市一幼的园长打个电话,就说我女儿最近肠胃不太好,想看看幼儿园这周的食谱。另外,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在我家小区和幼儿园附近,给我盯紧了。任何可疑的人和车,都要记下来。”
电话那头的陈阳愣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书记,是不是……”
“不要问,去办。”丁凡的声音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丁凡看着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落在了城市另一端的南陵市方向。
他拿起笔,继续书写那份报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人,提前奏响的哀乐。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得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