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老师也过来问了一遍,就连陈慕礼知道她回来上学,也连忙过来询问她沙延骁的情况,她哪里知道,只好随口乱编说自己只见了母亲和姐妹,二哥因为率众在山林打游击所以没有联系上。
这时候林佩珊也过来了,她对桂儿说:“你比我来的早呢,刚才我在校园的时候碰上了之前来找过你的杜建邦学长,他还问我你的情况怎么样了?难不成他知道咱们发生的事情吗?”
桂儿笑着说:“这怎么可能?恐怕是知道我太久没来上课才好奇打听一下吧。”突然,她心里一动,难道这个大哥是杜建邦?
于是她等下课之后连忙来到杜建邦的教室去找他。
杜建邦看到她还挺高兴,笑着说:“你从老家回来了?”
桂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笑着说:“是啊,杜大哥,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了教室,桂儿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了才说:“是你帮我请的假吗?”
杜建邦点点头说:“是的,你两天无故旷课,我无意中听到你的同学在议论,觉得不太对劲,去查了一下,发现你居然惹上了欧阳豹。大的忙,我帮不上,至少先替你请个假,以免影响学业,我原本想还托关系去警察局打探了一下,但是我人微言轻,又不能动用组织的力量,没办法,对了,你现在还好吗?那个欧阳豹的死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桂儿不方便让他知道太多,毕竟是对立的阵营。就说:“当然跟我没关系,我是躲起来了,并不是回内地,后来看到新闻说他死了。我才出来的。”
杜建邦听了,笑着说:“那就好,你好歹也是我上峰的妹妹。沙局长以前对我照顾有加。我来之前他也嘱咐我,若是能帮就帮一把,你要是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跟他交代。”
“局长?哥哥,他又升职了吗?他是取得了什么成绩吗?”桂儿高兴的说。
“与其说取得什么成绩,不如说坚持活了下来吧,田局长牺牲了。”
桂儿愣住了,这个田局长就是沙延耀太太田小姐的叔叔,沙延耀也是因为攀上了他才一路高升的,在南京的时候,桂儿常常能看到他,是一个年富力强,老谋深算老,心狠手辣但表面非常平易近人的人物,因为自己没有女儿,尤其疼爱作为侄女的田小姐。
杜建邦看她震惊的愣在了原地,笑着说:“这很正常,我们搞敌后工作的,今天不知明天事。”
“那我大哥他现在还好吗?”桂儿这时候也回过了神。
“我们平常接收的信息以工作上居上,不过上次沙局长之所以能够得到擢升,就是因为他在察觉到我们的办公地点暴露的时候,能够从容镇静的带着大家撤离,大家伙对他还是挺信服的,现在新的联络点也建立起来了,应该还不错吧。”
“哦,那就好。”桂儿听到沙延耀平安心里面也挺高兴的。
“不过,他太太好像在南京屠杀中和家人一起遇难了。”杜建邦叹了一口气。
“什么?”桂儿突然反应了过来:“那他儿子呢?我,我大侄子。”
杜建邦抿了抿嘴说:“据说是派人去找了,没找着,恐怕也不在了,沙小姐,节哀顺变。”
桂儿和田小姐向来不和,但是现在听到她全家都遇难了,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她对杜建邦说:“谢谢,杜先生,如果有机会向大哥传递信息的时候,麻烦替我转告他,注意安全。”
之后就浑浑噩噩的回了教室。
林佩珊对她说:“我打算放学之后过去帮陈大哥整理一下书店,昨天我们就去看过了,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那挨刀的欧阳豹手下把店砸了就算了,门也不关一下,好多书都被人拿走了。”
桂儿说:“那我也过去帮忙吧。”
放学之后,阿诚过来接她,桂儿就趁机把阿诚也拉到书店来帮忙了。
到了新民书店,桂儿还是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只见新民书店的木门被踹得歪斜,门板上留着几个黑脚印,书架东倒西歪,线装书散了一地,有的被踩烂,有的页角燃着焦痕——是被烟蒂烫的,玻璃柜台裂了道缝,里面的钢笔、墨水洒了一地,墨汁在地板上洇开黑团。
墙角的收银桌子翻倒着,陈仲宇正在柜台后,捡拾散落的书册,手指被纸页的碎边划出血,都顾不上擦。
“哎呀,你怎么这么粗心?”林佩珊连忙拿出自己的手绢,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陈仲宇叹了一口气说:“好些书都被人拿走了,剩下的这些也有损坏,当初投入的成本。恐怕便宜卖掉这些剩下的书,都没办法回本一半。”
桂儿对阿诚说:“阿诚哥,你看看门口那个大门能不能修?先把门修好,省的再有小贼进来拿书。”
阿诚就去门口修门去了。
桂儿轻声的问:“陈大哥,你当初说有藏起来一些资金,还在吗?”
陈仲宇转身抠了一下墙壁上的砖缝,居然把一块瓷砖抠了下来,露出一块空心砖的位置,里头放了几块银元,一些散碎的纸钞,还有一些铜板。
“倒也没有损失。”陈仲宇苦笑着说。
桂儿还以为有多大一笔钱。没想到只有这么一点,当初筹建书店,自己还出了钱,现在这么一闹,估计这个联络点要重建才行了。
她想了一下,对陈仲宇说:“陈大哥。这个书店现在成这个样子,街坊四邻都看见了。恐怕不适合做联络点吧,要不你就把剩下的书清一清仓,然后重新找一个吉铺重开吧,钱我这里可以帮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