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丘处机一声怒喝,声若洪钟。
他一双虎目怒视叶无忌:“你是我全真门下,此身此命皆属师门,岂可擅与人作此亡命之搏!”
“长春真人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霍都手中那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脸上笑意更浓。
“这位叶师弟说得极是,拳脚无情,刀剑无眼。若无白纸黑字为凭,在下万一失手,折了贵教英杰,这梁子可就结得深了。届时国师怪罪下来,在下担待不起。”
随即,他转首望向叶无忌:“叶师弟快人快语,是条好汉!本王子平生,最喜与你这等有胆有识的英雄豪杰打交道!”
“孽障!孽障!”
刘处玄气得须发戟张,指着叶无忌的手指不住颤抖,“你……你这是要将我全真百年清誉,尽付于你一人好勇斗狠的私心之上么!还不与我退下!”
叶无忌对众位师长的雷霆之怒恍若未闻。
“王子殿下,既有此意,何不立字为据?”
“好!”霍都抚掌大笑,意气风发,“来人,笔墨伺候!今日,我便与叶师弟签下这纸生死文书,也请诸位英雄做个见证!”
一名蒙古武士应声而出,取出文房四宝稳稳捧上。
尹志平脸色惨白如纸,三步并作两步抢至丘处机身侧,声音发颤:“师父!万万不可由着他胡来!叶师弟入门未久,武功底细我等尚不清楚,怎能……”
丘处机只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一张素来赤红的老脸,此刻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事已至此,当着数百弟子的面,再行阻拦,便是示弱。
霍都接过狼毫笔,饱蘸浓墨,手腕一抖,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霍都”二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飞扬跋扈之气。
写罢,又咬破指尖,重重按下血印。
他屈指一弹,那纸状书便如一片枯叶,轻飘飘地飞向叶无忌。
这一手内力,已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功夫。
叶无忌伸手,两指轻轻夹住那纸文书,看也未看,提笔便签。
他的字迹与霍都的张扬截然不同,一笔一划,沉稳端凝,如山岳之峙。
“师兄……”杨过一双眼睛急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叶无忌将签好的生死状递还。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个阴鸷如枭,一个平静如渊,无形杀气碰撞,竟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叶师弟,扇下分晓,请了。”
霍都收好状书,足下一点,身形向后飘出三步,将那白玉折扇“唰”地一声尽数展开。
“王子殿下,请。”
叶无忌依旧两手拢于袖中,渊渟岳峙,连个门户都未曾摆出。
这份托大,彻底激怒了霍都。
“狂妄!”他眼中寒芒一闪。
足下踩着一套奇诡的步法,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好似风中之鬼魅。
手中折扇化作一道乳白色的虚影,扇骨尖端分取叶无忌眉心、咽喉、膻中三处大穴。
扇骨开合之间,发出“嗤嗤”的锐响,竟是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显是浸淫多年的上乘武学。
全真弟子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的扇子!”
“此乃‘迅雷扇法’,听闻是金轮法王座下绝技,想不到竟如此狠辣!”
叶无忌却是不闪不避。
他只在那扇风及体的电光石火之间,脚下青砖上轻轻一错。
正是全真教上乘轻功——金雁功!
他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逆着扇风,向后平飘出三尺,分毫不差地让过了那一记杀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似在生死相搏,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只会如泥鳅般躲闪么?”
霍都一击落空,面上挂不住,冷笑一声,攻势陡然加剧。
他手中折扇时而化棍猛砸,时而成刀斜劈,招式变幻莫测,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于一招,竟将叶无忌周身上下三十六处大穴尽数笼罩于扇影之下。
叶无忌却始终保持着那份出尘的从容。
他不动时,稳如山岳;一动时,迅若奔雷。
每每都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刻,以最小的闪转腾挪,恰到好处地避开霍都的雷霆杀招。
场中,只见一道白影上下翻飞,如疯魔乱舞;另一道青色身影则如磐石之侧的弱柳,随狂风摇曳,却始终韧劲十足,不曾折断分毫。
转眼之间,三十招已过。
霍都的额角已然见了细汗,心头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这小子的身法太过诡异!
自己这套“迅雷扇法”,纵横西域,罕逢敌手,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寻常一流高手在自己手下,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可眼前这叶无忌,竟似能洞察先机,每每都能提前半步,预判出自己招式的落点与变化,让自己十成的功力,倒有七八成耗在了空处!
便在此时,叶无忌淡然的声音响起:“王子殿下就这点微末道行么?”
“若只是这般隔靴搔痒的功夫,那今日,你怕是走不出这终南山了。”
霍都闻言,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怒极反笑:“找死!”
他狂吼一声,体内积蓄的内力催发至顶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