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大殿。
张清海与李清源踉跄着滚了进来。
“代……代掌教!”
“不……不好了!”
大殿之上,尹志平正襟危坐,听到这声响,眼皮微微一抬。
“哼,我全真门下,几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他斥道:“成何体统!”
张清海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声叫道:“叶……叶师叔……他……他不见了!”
李清源也抖着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静思崖……崖上的洞府,是空的!弟子们喊了半个时辰,里头……里头阴森森的,全无声息!”
“什么?”尹志平“霍”地一声站起,脸上显出忧切。
这一下动作极快,袍袖一拂,人已从法座上落下。
他快步抢到二人身前,伸手将他们扶住:“慢慢仔细说来!”
“千真万确!”张清海气息稍定,急急应答,“石床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手一摸便是一道印子!角落里上次送去的……送去的干粮,都生了寸许长的绿毛!瞧那光景,叶师叔只怕已有多日不曾回过洞府了!”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几名弟子登时哗然,交头接耳,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师叔失踪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重阳宫。
杨过这些时日伤势已痊愈,正在殿外廊下习练师父传授的拳脚入门功夫,听得殿内动静,又见人人神色有异,也忙凑了过来。
他从一名小道士口中听得“叶无忌”三字,再一细听,俊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师兄他……师兄他怎么会……”
尹志平看着殿外越聚越多的弟子,看着他们脸上那份慌乱,一股快意自心底涌起。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面上的忧色反而更浓,运起内力,朗声喝道:“众弟子听令!”
这一声用上了内力,嘈杂的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叶师弟为我全真教光大门楣,在后山苦修玄功,如今却下落不明,恐遭不测!”
他的声音沉痛“尔等即刻分头遍寻终南!务须寻到叶师弟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百名弟子轰然应诺,声震云霄,正要四散开去。
尹志平却又抬起手,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补充:“叶师弟是在后山静思崖失踪,后山一带,更要仔仔细细地搜,一草一木,一石一洞,都不可放过!”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弟子迟疑着高声发问:“代掌教,后山深处与古墓派禁地相连,向来是我教门规森严之地,弟子们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啊!”
尹志平冷哼一声:“无妨!只在禁地四周搜寻便是!若是当真寻到了叶师弟的踪迹,一切自有我来担待!”
他说话时,特意将“禁地”二字,说得极重。
去吧。
都去给我找。
去找你们那位惊才绝艳的叶师叔,看看他究竟是如何视我全真教百年门规如无物,擅闯门派禁地的!
花谷深处,山风穿林,送来呼喝之声。
“叶师叔——!”
“叶师叔可在——!”
一声声呼喊,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向谷中合围。
叶无忌手腕一振,剑锋轻鸣,寒光敛入鞘中。
小龙女也收了剑,侧耳倾听,面露不解。
“外面有人在寻你。”她轻声开口。
叶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内力深厚,听得比小龙女更加真切,来人不下百数,已将这片山谷的几个出口隐隐封住。
“他们发现我不在静思崖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叶无忌不再多言,伸手牵住她微凉的手,身形一晃,已没入林中。
他一身“金雁功”早已登峰造极,在山林间兔起鹘落。他专挑那些搜索弟子布下的空隙穿行,往往前一刻还在东边林梢,下一瞬已出现在西面数十丈外的山石之后,竟未惊动任何一人。
不多时,二人便已回到古墓那扇沉重的石门之前。
远处的人声呼喊,依旧清晰可闻。
叶无忌松开小龙女的手。
“全真教出了些乱子,我须得回去一趟。”他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自行修习剑法便可。”
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切记,玉女心经的内功心法,你万万不可独自一人修行,否则凶险莫测,神仙难救。”
小龙女“哦”了一声,一双眸子静静地望着他,半晌,才低声发问:“你……几时回来?”
叶无忌回答,“待我将门中之事处置妥当,便立刻回来。”
言罢,他不再停留,对着小龙女点了点头,转身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在山壁上连踩三步,几个起落间,那道青色身影便没入了密林之中,再无踪迹。
重阳宫前一片混乱。
杨过在人群中,向后山方向看。
人群骚动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正中央。
叶无忌负手而立,山风吹动道袍下摆,姿态从容。
正是叶无忌。
刚才喧闹的广场,在他出现的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众人僵在原地,睁大眼睛,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