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偏殿,烛火摇曳。
“哐当!”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气。
尹志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那柄长剑。
他刚试着演练了几招全真剑法中的绝学“一炁化三清”,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师父丘处机所说那种“连绵不绝,三剑合一”的境界。
他又想起了那日在校场上,叶无忌轻描淡写的一剑。
那一剑,快得让他连看都看不清。
“一个月……”尹志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一个月后,我拿什么去赢他?”
他一屁股跌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双手抓着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一战若是输了,他这个代掌教就真成了全真教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到时候别说接任掌教,怕是连在终南山立足都难。
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胖大的身影缩头缩脑地挤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
是鹿清笃。
自从上次被叶无忌当众教训,又被赵志敬牵连,他如今已从内门弟子被贬为了干杂活的火工道人,整日里不是扫地便是倒夜香,受尽了白眼。
“滚出去!”尹志平正在气头上,见了他更是心烦,“谁让你进来的?”
鹿清笃也不恼,反而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瓷片,凑到近前。
“师叔息怒,师叔息怒。”他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一边用余光瞟着尹志平的脸色,“弟子在殿外听见动静,怕师叔有什么差遣,这才斗胆进来瞧瞧。”
尹志平冷哼一声,没理他。
鹿清笃将碎片倒进簸箕,却没急着走。他直起腰,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往尹志平身边凑了凑。
“师叔,弟子知道您心里苦。”
尹志平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扫地的,知道什么?”
“弟子怎么不知道?”鹿清笃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丝怨毒,“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叶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尹志平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鹿清笃见状,胆子大了些,继续说道:“师叔您是人中龙凤,原本这全真教上下谁不服您?可自从那姓叶的小畜生冒出来,仗着那点邪门功夫,处处跟您作对。如今更是逼得您定下那一月之约,这分明是没安好心呐!”
尹志平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住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你也觉得贫道会输?”
“弟子不敢!弟子当然盼着师叔赢!”鹿清笃连忙作揖,随即话锋一转,“只是……那姓叶的小子邪性得很,连达尔巴那样的蛮僧都被他收拾了。师叔是千金之躯,咱们全真教的顶梁柱,若是跟他硬拼,万一……万一有个闪失,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尹志平沉默了。他虽不想承认,但鹿清笃说的是实话。
硬拼,他必输无疑。
“你到底想说什么?”尹志平盯着他,目光阴冷。
鹿清笃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阴狠劲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双手捧着递到尹志平面前。
“师叔,弟子如今负责下山采买,前些日子在集市上,遇着个西域来的行脚商。那商人手里,有些稀罕玩意儿。”
尹志平瞥了一眼那纸包,没接:“什么东西?”
“这东西叫‘迷情软筋香’。”
鹿清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在尹志平耳边说道,“那商人说,这香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一点点,任你内功再高,半个时辰内也会浑身酥软,提不起半点真气。”
尹志平心头猛地一跳。
若是比武之时,叶无忌提不起真气……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若是被人察觉……”
“察觉不了!”鹿清笃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香最妙之处就在于无迹可寻。事后只会觉得是自己练功岔了气,或是身体抱恙,决计验不出毒性来。”
尹志平有些心动了。
他伸手想要去拿那纸包,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他毕竟是全真名门正派出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若是传扬出去……
鹿清笃看出了他的犹豫,眼珠一转,又加了一把火:“师叔,这香除了能化去内力,还有一桩妙处。”
“什么?”
鹿清笃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它叫‘迷情软筋香’,这‘迷情’二字,才是关键。听那商人说,这香里加了西域特有的催情草药,若是男子吸了,不出片刻便会欲火焚身,神智迷乱,见着母猪都觉得是貂蝉……”
“啪!”
尹志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道:“混账!我全真乃清修之地,岂容你带这等污秽之物上山!”
鹿清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师叔饶命!师叔饶命!弟子也是一时糊涂,只想着能帮师叔出一口恶气,这才……”
“慢着。”
尹志平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磕头求饶的鹿清笃。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