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石室,死寂无声,唯有寒玉床散出幽幽白气
叶无忌缓缓睁眼,只觉神识自一片混沌,怀中却是一具温软腻滑的身躯。
是李莫愁。
他心头一震,混乱记忆倒灌而入,有药力的狂暴,有肌肤的纠缠,更有原始的征伐。
几乎同时,李莫愁悠悠转醒。
她先是感觉周身百骸仿佛被巨象踩过,寸寸欲裂,紧接着,一阵撕裂剧痛自身下传来,让她险些昏死过去。
她猛地睁眼,便看到了那张压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男子面孔。
“啊!”
一声凄厉尖叫,她脸上血色尽褪,面容因惊恐羞愤而扭曲。
“贼子!”
她厉叱一声,凝聚残存的力气,右手五指箕张,一招“赤练神掌”便朝叶无忌天灵盖拍去!
此掌本是阴毒无比,中者立时化为脓血,可此刻挥出,却是软绵绵如败絮,掌风未至,便失了所有力道,轻飘飘地落在了叶无忌宽厚的胸膛上,倒似情人的抚摸。
“姓叶的!”李莫愁声音发抖,两行清泪终是夺眶而出,“我……我李莫愁与你势不两立,必将你碎尸万段!”
叶无忌面沉如水,凝视着她。
他既不动,亦不言语。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愧疚。
他缓缓伸出手,食中二指倏然点出,扣住了李莫愁的下颌。
指力不大,却仿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这便是你觊觎我神功的代价。”他字字如冰。
李莫愁娇躯剧颤,一双美目死死瞪着他,目眦欲裂,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我与你这伪君子拼了!”
叶无忌的指尖在她光洁的下颌上缓缓摩挲,那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尽的掌控。
“李道长此刻怕是忘了,你若非想着暗算于我,窃我功法,又何至于落入这般田地?”
李莫愁被叶无忌一语道破小心思,不禁有些难堪。
她欲要扭头避开,却发觉自己连转动脖颈的力气也无。
“我杀了你!我定要杀了你!”她咬碎银牙,声如泣血。
叶无忌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
“杀我?”他缓缓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玲珑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间,“敢问一句,道长如今……可还有半分内力么?”
李莫愁心神一凛,内视之下,登时如坠冰窟。
她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十二正经仿佛干涸的河道,莫说催动内力,便是连真气的涓滴细流也感受不到。
那“迷情软筋香”的邪异药力虽已退去,可她的毕生功力,竟也似被一并抽干了。
更让她惊恐万状的是,随着叶无忌的靠近,她竟感觉小腹丹田深处,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异动。
那是一股既依恋,又渴望的欲望。
她竟开始贪恋他身上的气息。
她竟想要他离得更近一些。
不!这绝无可能!
李莫愁在心中狂吼。
我是横行江湖的赤练仙子!我怎会有这般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念头!
她望着叶无忌那张俊朗冷酷的脸,眼中满是挣扎。
杀心仍在沸腾,可杀心之下,却又滋生出无数藤蔓,将她的神魂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叶无忌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来。
他捡起地上破碎的道袍,随意披在身上,又将李莫愁那件被撕成碎片的杏黄道袍抓起,劈头盖脸地丢在她身上。
动作粗暴,没有半分怜惜。
“穿上。”
李莫愁看着那堆破布,那既是她道姑的身份,亦是她此刻耻辱的象征,眼泪再次如断线珍珠滚落。
她挣扎着欲坐起身,下身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又无力地软倒在冰冷的寒玉床上。
叶无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森冷。
“你我之间,到此为止。此事,便让它烂在这古墓之中。”
他话锋一转,杀机毕露,“若让我在江湖上听到半点风声……你赤练仙子的名头或许还能保住,可你的命,姓叶的随时来取。”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已如万载玄冰。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泄露一字半句,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我……绝不会放过你。”她死死抓紧那件破袍,遮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声音嘶哑地立誓。
叶无忌只发出一声冷哼,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朝着墓道外行去。
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李莫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怨,有羞,有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
自让叶无忌疗伤开始,自己全身上下,似乎也已经被这登徒子摸了个遍,如今倒好像是水到渠成。
天坑边缘。
山风吹得尹志平的宽大道袍猎猎作响。
他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坑底那道白衣身影,脑中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没动。
从甄志丙、王志坦二人惊鸿一瞥,到此刻,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她竟还是那个姿势。
那分明是古墓派“玉女剑法”中的一记起手式,“小园艺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