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紧闭,连眼皮也未曾掀动分毫。只这冷冰冰的一句,便似带了三分寒气,让石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半月以来,夜夜皆是如此。
叶无忌也不答话,袍袖一拂,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坐下,双掌一翻,已稳稳按在她背心“灵台”、“神道”两大要穴之上。
刹那间,一股至先天真气沛然涌出,渡入李莫愁体内。
李莫愁元阴大损,根基已毁,一身经脉更是处处淤塞。
叶无忌这半月所为,便是以自身浑厚无匹的先天真气,为她修补已然残破的武学根基。
此举耗费心神精力之巨,远胜与人大战三百回合。
石室之内,一时死寂。唯有二人悠长绵密的呼吸声,一出一入,交错回响。
李莫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真气初时温和,继而霸道。正在自己奇经八脉中游走。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淤塞竟似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她心中念头百转,实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对恢复功力,有着近乎疯魔的渴求。
另一方面,对这般予取予求、自身性命前程尽数系于一人之手的境况,她又感到不甘。
这个男人,是毁了她半生清誉的仇人;如今,却又是她重拾尊严、再履江湖的唯一指望。
念及此,她只觉命运当真讽刺到了极点。
“还需多久?”她终是按捺不住。
“你的经脉比之半月前,已坚韧了十倍不止。”叶无忌的声音平淡无波,“然则欲要恢复旧观,甚至更上层楼,非一朝一夕之功。武学一道,最忌心浮气躁,凝神静心。”
“哼。”
李莫愁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便此闭口不言。
光阴,便在这日复一日中悄然逝去。
不觉又是半月。
这一晚,子时刚过,叶无忌的双掌缓缓自李莫愁背心撤开,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莫愁身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她不及多想,立时依着心法一催内息。只觉丹田之中,一股真气应念而生,再无半分滞涩之感,顺着经脉流转全身,通达顺畅,比起一月之前那副残破光景,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的武功……”她喃喃自语。
“你的根基已然重塑,周身经脉亦尽数贯通。”叶无忌站起身来,他略略活动了一下有脖颈,“自今日起,你大可修习《玉女心经》,无需我再出手了。”
李莫愁眼中狂喜之色更盛。
终于,又可以靠自己了!
“不过,有一桩事,须得先与你分说明白。”
叶无忌转过身凝视着李莫愁:“《玉女心经》乃玄门奇功,心法与全真教内功全然相反。你如今根基已复,再修习到精深之处,体内阴阳交泰,必有至阳热气自丹田而起,遍行周身百骸。届时,你须得尽解衣衫,以寒气中和,否则热毒攻心,真气逆冲,轻则功力尽废,重则立时三刻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石室内再次冰冷一片。
尽、解、衣、衫?
李莫愁脸上的喜色一分一分地褪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叶无忌的脸上,恨不得将他剜出两个血窟窿。
而叶无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竟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抹笑意!
在李莫愁看来全是嘲弄!
他分明是故意的!他算准了会如此!他一直等的便是这一天!
那个荒唐屈辱的夜晚,那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恨,再一次淹没了她的理智!
“叶!无!忌!”
她咬碎银牙,语气怨毒。
“你——休——想!”
“我是在帮你。”叶无忌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当然,你若实在不愿,也无人勉强。只是……这世上,再想寻一个肯为你护法之人,只怕比登天还难。”
信得过?
这世上,她李莫愁谁也信不过!
可叶无忌说的,偏偏无法反驳。除了叶无忌,再无第二人选。
李莫愁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瞪着叶无忌,那目光若是能杀人,叶无忌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叶无忌却也不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李莫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中的怒火已然尽数敛去。。
“好……好得很……”
“叶无忌,你赢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右手,抓住了自己道袍的衣襟。
“撕拉——”
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那件灰色道袍,竟被她从中撕开!
她没有一件件地褪去,而是用了这种近乎自残的暴烈方式。
灯火摇曳之下,一具成熟丰腴的身体就呈现在了叶无忌的面前。
她就那么盘膝坐下,颈项高高昂起,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