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晨曦如剑,刺破终南山巅的沉沉雾霭。
一缕微光穿透林间,照在李莫愁脸上。
她已不知多久未见古墓外的天日,骤然相见,光芒竟有些刺眼,下意识地抬起素手微遮。
日光洒身,暖意融融,可她一颗心却乱作一团。
昨夜种种,颠鸾倒凤,那般疯狂的纠缠,一幕幕在脑中翻腾不休,让她脸颊烧得滚烫。
自己是魔怔了么?
她可是李莫愁,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赤练仙子,是杀人如麻、无情无义的女魔头。
何时……竟会做出那等自荐枕席、不知羞耻之事?
她贝齿紧咬,右手用力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一阵刺痛传来,方让思绪稍稍凝聚。
罢了,罢了。
此番孽缘,便到此为止。
就当是……画上一个句号。
从此人海茫茫,死生不复相见。
她深吸一口气,林间空气沁入心脾。
正要辨明方向,施展轻功离去。
便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自不远处密林传来,其中夹杂着几句听不真切的胡语。
李莫愁脚步一顿,柳眉顿时蹙起。
此地乃终南山腹地,除了全真教的道士,平日罕有人迹,怎会有外人在此鬼祟密议?
她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飘至一株古松之后。凝神望去,只见林中光影斑驳处,正有六个人影围作一团。
其中一人身穿全真教道袍,方面大耳,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赵志敬。
另五人却个个长相奇特,形容丑陋。
只听赵志敬压低了嗓子,语声中透着一股谄媚与急切:“五位兄台,国师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让咱们先拿下古墓,断了全真教的后路,届时国师大军一到,这终南山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嘿嘿,赵道长,”那肉球般的丑汉阴笑道,“只怕你惦记的不是终南山,而是全真教的掌教大位吧?”
赵志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正色道:“此乃国师的千秋大业,贫道岂敢有私心?只是那叶无忌武功高强,我等须得小心谋划……”
“叶无忌……古墓……国师……”
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李莫愁的耳朵里。
她脸色一沉,心中登时掀起波澜。
全真教竟出了这等数典忘祖的叛徒,勾结蒙古鞑子,意图对付叶无忌和古墓?
李莫愁对赵志敬此人并无印象,只当他是蒙古国师在全真教中安插的一枚棋子。
她本不想理会这等江湖恩怨,尤其是全真教的闲事,她一见那些牛鼻子老道便心头火起。
可身子却似不受使唤,鬼使神差地向前又挪了一步,想将他们的阴谋听得更清楚些。
她这身法自负当世罕有敌手,只道此举神不知鬼不觉。
哪知她足尖方才沾地,那为首的独眼丑汉竟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在那儿?滚出来!”
李莫愁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知自己气息已泄,行藏败露。
她索性不再隐藏,自树后缓缓走出。
一身杏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容色绝丽,却面若冰霜,一双冷冽凤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六人,神情中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蒙古国师座下的藏边五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她语声清冷,带着一丝嘲讽,“果然是够丑的。”
前几日她听叶无忌提到过藏边五丑,此刻对号入座自是不难。
赵志敬乍见林中走出一位绝色道姑,本就吓了一跳,待看清她容貌,更是魂飞魄散,失声叫道:“赤……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万万想不到,会在这时刻,碰上这个女魔头!
“五位兄台!”赵志敬尖着嗓子,“此女乃古墓之人,绝不能让她走脱,否则国师大计便付诸东流!快!快杀了她!”
他嘴上叫得凶狠,身子却下意识地朝后连退数步,躲到了五丑身后。
藏边五丑中的老大,那名独眼龙怒喝一声:“哪里来的俏道姑偷听,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弟兄们,先拿下她,再慢慢炮制!”
话音未落,五人已然发一声喊,身形散开,呈合围之势猛扑上来!
五人兵刃各异,刀、枪、剑、戟、斧,带起五股恶风,分取李莫愁周身上、中、下三路要害。
李莫愁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在贫道面前狺狺狂吠?”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拂尘的万千尘丝陡然绷直,根根坚逾钢针,竟化作一杆丈二银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为首那独眼龙的咽喉!
这一招正是她自创“三无三不手”中的杀着,名曰“无孔不入”,端的是迅捷狠辣。
独眼龙没料到一柄拂尘竟有如此威力,大骇之下,急忙回刀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刀锋竟被那看似柔软的尘丝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李莫愁心中本就因昨夜之事憋着一股无名邪火,此刻动手,更是招招不留余地,式式皆是夺命之招。
那柄拂尘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枪,疾刺猛挑;时而如鞭,横扫竖劈;时而又化作漫天丝雨,绵密不绝,将五人尽数笼罩其中。
藏边五丑的武功本就不弱,乃是西域邪派中的好手,五人联手,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