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情书”,凄厉至极,打破了石室中的宁静。
叶无忌手腕一沉,收了剑势。小龙女浑身一震,撤回了按在他后心的手。
二人甫一分开,那股交融的暖意立时断绝。一股熟悉的冰寒自小龙女丹田深处泛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叶无忌转过身来,问她:“经脉可还顺畅?”
“尚可。”
小龙女的应答依旧简短。
只是她那张少有表情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漫上一层红晕。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石室角落,李莫愁的笑声却未停歇,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墓室中来回冲撞。
“情书……哈哈……好一封惊天动地的情书……哈哈哈哈……”
她笑得涕泪交流,满脸污浊,“我李莫愁在江湖上杀人盈野,从不眨眼,到头来……竟是……竟是败在了一封情书上!”
叶无忌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
此人已入魔障,多说无益。
他转而对小龙女安排:“你我内息初融,根基未稳,过犹不及。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寻一处自行调息,务必将那股新生的混元真气归于丹田气海。”
小龙女轻“嗯”了一声,身形一飘,便到了数丈外的一处石台,盘膝坐下,阖上了双眸。只是她阖上的眼睫,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叶无忌亦寻了个角落静坐。
他内视丹田,那股“先天混元一气”壮大了倍余,其中更有一缕至阴至纯的寒气缠绕其上,两股真气首尾相衔,缓缓轮转,生生不息。
每一次轮转,经脉中便多一分舒泰。
这古墓派的内功心法,当真另辟蹊径,却又暗合大道。
一时间,偌大的石室只剩下三道吐纳之声。
一道,是叶无忌的呼吸,沉稳绵长。
一道,是小龙女的呼吸,清浅悠然。
还有一道,便是李莫愁的喘息,粗重嘶哑,其中夹杂着低笑与呜咽,成了一曲残歌。
“陆展元……”
她口中喃喃,反复咀嚼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名字,“你当年……为何……为何就不肯将你的后背……也让我靠上一靠……”
“便只一次……一次也好啊……”
光阴无声,日子便在这般诡谲的静寂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
石室之中,剑光清越,发出阵阵清鸣。
叶无忌足踏七星,手中君子剑使得古朴厚重,正是全真剑法中的一式“大巧不工”。
剑招看似平平无奇,却将周身守得门户森严。他心念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肋之下空门大开。
叶无忌念头刚生,小龙女便已洞悉其意。
她皓腕一翻,淑女剑递了过去,剑尖“嗤”的一声轻响,正好封住那处破绽。
二人配合无间,她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出一抹笑意,一闪即逝。
“咔嚓!”
角落里传来一声脆响。李莫愁竟将手中一块当作枕头的青石,生生捏成了齑粉!
那一抹笑意,刺痛了李莫愁!
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般光景。
江南的画舫上,烟雨朦胧,那人也是这般,捉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他的名字,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畔,让她晕眩。
可后来呢?
后来,那只曾许诺要执子之手的大手,却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罗袖!
第七日。
双剑合璧,愈发圆融。
二人身形交错,剑光纵横。叶无忌一招“白云出岫”,宽大的袍袖无意间拂过小龙女的手臂。
小龙女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烧到了耳根。但她手中剑招丝毫不乱,反而因这一分心神波动,更添了三分飘逸。
他们的对练里,只剩下彼此的剑光。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李莫愁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神情癫狂,“男人都是骗子!师妹,你莫要被这臭牛鼻子骗了!他今日对你有多好,来日便会弃你如敝屣,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嘶声呐喊,声音尖利。
可那二人,却似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剑意交融之中。
李莫愁体内的伤势,一日重过一日。
那股逆行的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日夜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每日午时,阳气最盛之际,剧痛便会准时发作,让她蜷缩在地,将十指的指甲都在青石板上生生抠断。
但她偏生凭着一股怨毒的执念,硬是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
她要看。
她要亲眼看着,这对她眼中的“狗男女”,是如何一步步走上她当年的老路!
她要看着师妹被这男人骗尽身心,最终落得和自己一般疯魔凄惨的下场!
这个念头,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转眼,已是第十日。
石室之内,剑气激荡,二人足下三尺之地,石屑纷飞,被无形剑气切割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痕迹。
“最后一式,‘彩云追月’。”
叶无忌的声音平静依旧,自有一股宗师气度,“你我二人之力合于一处,便在此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