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墨浓,残月如刀,斜斜挂在终南山巅。
尹志平的胆气,便如这愈发深沉的夜色,一分一分地壮大起来。
叶无忌不在。
鹿清笃那蠢材虽然蠢笨,但办事还算牢靠。
加了三倍分量的“迷情软筋香”,乃是西域密宗的禁物,等闲人沾上一丝便会心猿意马,功力稍弱者更是立时化为一滩软泥。
饶是那姓叶的功参造化,此刻怕也只能寻一处僻静所在,苦苦与心头那头猛虎缠斗。
尹志平几乎能想见叶无忌那副狼狈之态,那张俊脸,此刻定然涨成了猪肝之色,在山石草木间辗转翻滚,丑态百出。
思及此,他胸中便涌起一股扭曲快意。
终南山清修之地,并无女眷。
叶无忌想凭一身纯阳功力硬捱过去,没有一个日夜的消磨,绝无可能。
这便是天意!
是天道看不过他叶无忌一人占尽了世间所有气运,特意将此等天大的机缘,送到我尹志平的手上!
尹志平颤抖着从怀中探出数根暗红色的线香,那是他最后的存货。
他摸出火折,吹了数次,那火苗方才燃起,映得他一双眸子亮得瘆人,内中全是疯狂。
他寻到上风口,将那几根线香一字排开,小心翼翼地插入泥土之中。
山谷中的夜风将那线香顶端的红点吹得明灭不定,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立时弥散开来,沉甸甸地压向谷底,在这方圆不过数十丈的天坑之中萦绕不散。
他踱步走向小龙女身后。
那截白皙修长的玉颈近在眼前,他甚至能望见月华之下,那上面一层细微的绒毛。
尹志平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息入喉,却似饮了一口烈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缓缓伸出手去,指尖在离她发丝尚有寸许之处停顿了刹那,终是狠下心来,解开了叶无忌系在她脑后的那方布条。
布条飘然滑落,那迷香无孔不入,争先恐后地钻入小龙女的琼鼻之中。
她依旧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可那具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尹志平并未立时上前,反而退开数步,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他竟直挺挺地蹲在那几根线香旁边,将头埋了过去,对着那袅袅升起的粉色烟雾,如长鲸吸水般猛地吸了一大口。
轰!
那霸道的香气直冲天灵。
一股燥热自丹田轰然炸开,化作千百条火线,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周身血液奔腾之声,竟如山洪咆哮!
他眼前的世界立时变得迷离,清冷的月光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旖旎的粉色,山石草木,尽皆摇曳生姿,幻化出种种动人的体态。
他竟是要先用这奇毒,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催发到极致。
他要的不是一次粗暴的强迫。
他要的是一场自己骗自己的梦。
一场两情相悦、水乳交融的幻梦。
在这场由他亲手炮制的梦里,他尹志平,才是那个能予她无上欢愉的唯一之人。
叶无忌?那个只会摆着一张死人脸的小畜生,又算个什么东西!
尹志平感觉四肢百骸都似要燃烧起来,他又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第二件物事。
那是一方雪白的丝帕,叠得方方正正,显然是珍藏已久。
丝帕一角,用淡黄色的丝线绣着几只采蜜的蜂儿,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此物,是他数月前在后山窥探她练剑时,于草丛中偶然拾得。
他知晓,这是她的东西。
自那日起,这方丝帕便被他贴身珍藏,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
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他便是将脸埋在这方丝帕里,嗅着那早已淡去、只存于他臆想之中的清冷体香,辗转反侧。
此刻,他将丝帕凑至鼻尖,又是一口猛吸。
那丝帕上似乎当真沾染了“迷情软筋香”的霸道香气,与他幻想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少女幽兰之气混杂在一起,立时化作一剂更为猛烈百倍的毒药,彻底摧毁了他脑中一切顾忌。
“我的……好姑娘……”
他喉头发出野兽般的咕哝。
“很快……很快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小龙女的身后。
他缓缓展开手帕,盖在了小龙女的脸上,绣帕宽大,也遮住了小龙女的双眼。
“莫怕……”
尹志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病态入骨的温柔,便如情人间的低语:“师兄……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一个……只有咱们两个人的仙境。”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先是扶住了她的双肩。
那单薄的肩头,在他掌心之中微微一颤。
这一颤,狠狠劈中了他的心。
他满足地长叹一声,只觉半生煎熬,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手上微一运劲,将那具玉体缓缓放倒在花丛之间,动作轻微,生怕有半点磕坏。
月光如水银泻地,小龙女静静躺在五彩斑斓的花海之中,面覆白帕,宛如一尊即将被献祭给远古神魔的圣女,凄美而绝望。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