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双手掩口,脑中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不明白。
这个三番两次轻薄自己的登徒子,为何要拼死回护那个要抓自己的女魔头?
难道他们……当真是一伙的?
此念一生,往日种种屈辱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那日,叶无忌如何将自己按在腿上,狠狠打了那几下屁股,又如何恶狠狠威胁说拧断自己的脖子。
一股怨气冲上头顶,只想叫这登徒子吃些苦头,郭芙再也按捺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外公!打他!快打死这个登徒子!”
她指着叶无忌道:“他……他不是好人!他一直欺负我,方才又……又占我便宜!”
黄药师本就因叶无忌回护李莫愁而怒火中烧,此刻听得外孙女这番控诉,那张青癯的面容登时罩上了一层寒霜。心中对那小子舍身护魔头而生出的一丝激赏,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个全真教的后生!
救了芙儿是真。
但屡次三番,欺辱了芙儿,怕也是真!
他黄药师视若掌上明珠的宝贝外孙女,自出娘胎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便是他自己,也从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好,很好。”
黄药师口中缓缓吐出三字。
只见他身形不动,右臂袍袖只是微微一拂,一只手掌便已化作一道青影,朝着叶无忌胸口印去。
这一掌,他并未用上“弹指神通”那般内劲。
他心中尚存一丝清明,知晓不论如何,这小子终究是将外孙女从蒙古人手中救回,恩怨纠缠,一时难断。
他只欲一掌将其制住,给他个教训,却未真想立时取其性命。
可即便如此,东邪黄药师含怒而发,随手一击,又岂是寻常江湖人所能抵挡?
叶无忌本就内力耗尽,适才强运真气,早已是内腑震荡,此刻面对这一掌,只觉周遭气机压迫,连动下手指都困难无比。
他心中绝望,连闪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砰!”
叶无忌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李莫愁身上,两人齐齐向后跌退。
“噗——”
他尚在半空,一口心血便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那血箭在月光下化作一蓬血雾,扬扬洒下。
李莫愁被他身躯撞得一个踉跄,胸口一震,却未闪躲,反是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他稳稳接在了怀里。
温热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那股血腥味,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木然垂首,看着怀中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无忌……”
她喃喃低语,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郭芙也看呆了。
她死死盯着叶无忌,看着他软绵绵地倒在女魔头怀中,一动不动,一颗心猛地揪紧了。
她只是想让外公教训一下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只是气他偏帮那个女魔头,气他总是轻薄自己。
她没想过……从没想过外公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郭芙的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
“外公!”
她慌忙冲了过去,死死拉住黄药师的衣袖,不住摇晃。
“别……别打了!外公,你别打了!”
“我……我只是……只是说说气话的,你别真把他打死了呀!”
黄药师瞧着外孙女这副梨惊慌失措的模样,纵是智计绝伦,也不禁一阵头大。
方才喊打喊杀的是你。
此刻哭着求情的也是你。
这都叫什么事?
然而,他尚未及开口训斥。
一股冰冷杀意,骤然自场中爆发!
“你——敢——伤——他?”
一声尖啸,倒像是九幽厉鬼的嘶嚎,自李莫愁的喉间迸发。
她抱着叶无忌,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本就清丽绝俗,此刻更沾染了点点鲜血的俏脸上,一双眸子已然化作两团幽幽鬼火,死死锁定黄药师。
她的男人!
这个稀里糊涂夺了她身子,让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
这个让她又恨又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男人!
自己可以打他,可以骂他,甚至可以杀他!
但旁人,谁敢动他一根指头?
更何况方才,就在片刻之前,这个男人,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旧毫不犹豫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此刻,看着怀中嘴角兀自溢出鲜血的叶无忌,李莫愁只觉一颗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痛得无以复加。
黄药师看着李莫愁那副要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哭哭啼啼、抓着自己衣袖不放的外孙女,饶是他一生见惯奇事,此刻也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小子,难道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不成?
怎地天底下的女子,见了他都像是着了魔障一般?
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竟甘愿为他与自己拼命。
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前一刻还指着他鼻子喊打喊杀,下一刻就哭着求自己别打死他。
但不管如何,这小子轻薄了芙儿,这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