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里安静得有些异常,马逸尘坐在床边,刚收起戒指,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快,走几步停一下,象是在找什么。
马逸尘没有动,只是把视线转向门口。
“请问,有人在这里吗?”年轻的声音小心询问着,语气带着点急切,又努力压着嗓子,象是怕惊扰到什么。
“进来吧。”
随着门被推开,一位年轻弟子探进头来。
他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些乱,脸颊上有一道从额角斜下来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却没有擦干净。
他看见马逸尘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整个人象是松了口气,推门走进来。
“原来你在这里!”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象是从开始就在找他。
马逸尘的目光在他脸上那道血迹上停了一瞬,年轻人的眼睛很亮,看着不太象端木瑛的馀党。
“有什么事吗?”
“当然了!允儿师姐在找你呢。”年轻弟子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冲马逸尘笑了笑:“你在这稍等一下,允儿师姐马上就过来。”
“谢了。”马逸尘点了一下头,心中放下了警剔。
“那我就先去忙了。”年轻弟子退到走廊,把房门又轻轻掩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逸尘收回目光,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有人似乎在喊什么,脚步声凌乱地跑过,象是有很多人正在忙碌。
十分钟后,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比刚才快得多,鞋底砸在地板上,一下比一下重,带着明显的急切,象是在小跑。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淅,最后在门口停住。
门被一把推开,发出一声闷响,唐允儿喘着气,胸口明显起伏着。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头发还有些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象是刚洗过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
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但眼框还有些红,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看见马逸尘的瞬间,她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往门框上一靠,肩膀松弛下来。
“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你。”唐允儿如释重负,象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原来你在这里啊。”
“既然唐门的危机解除了,”马逸尘从床边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我就没必要和尸体共处一室了吧?”
唐允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她抿了抿嘴唇,把那股笑意压下去:“放心,楼上已经在清理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带你去泡药浴,然后,门长后面还要见你。”
马逸尘平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她的眼神很清澈,灵魂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但因为伪装者还没彻底清除,他还不能放松警剔:“那为什么不先去见唐门长?”
“门长那边还有要紧事需要处理。”唐允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那之前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那好吧。”马逸尘想了想,迈步朝门口走去。
唐允儿笑了笑,先一步走在前面出了宿舍楼,在前面帮忙带路。
路上偶尔有唐门弟子经过,脚步匆匆,看见唐允儿会点一下头,却没空说话。
穿过操场,唐允儿没有往教程楼方向走,而是转向了校园后面那条上山的小路。
“泡药浴为什么要上山?”
马逸尘始终保持着警剔,他虽然没有发现唐允儿的灵魂波动异常,但却无法排除端木瑛亲自伪装的可能。
“放心吧,”唐允儿脸上带着笑容,简单说明了理由:“这种药浴用的材料都珍贵,肯定要有人看守才行。”
“唐门的药池建设在山上,平时都会有师叔们轮流守着。”
“那怎么没看到人?”
“负责看守的那些师叔们,当然是去和伪装者战斗了,他们现在还在门长身边,没来得及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象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马逸尘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悄无声息地凝聚起一丝炁团。
那炁团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波动。
他落后唐允儿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以通天箓牵动的神韵,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马逸尘稍微放松警剔,指尖微微一顿,那丝炁团便悄然散去。
他收回目光,脚步自然地跟上去,就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一座木屋。
木屋建在山坳里,规模不小,看起来象是山间的旅馆,灰墙黑瓦,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乍看相当风雅。
唐允儿从怀里掏出钥匙,熟络地开了门,她侧身让开,示意马逸尘进去。
木屋内没有人,静悄悄的。
空气中飘着清新的药香,不是那种浓烈的苦涩,而是淡淡的、带着草木的清甜。
“这里就是泡药浴的地方了。”唐允儿站在门口,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些珍贵的药材也是在旁边的药田种的,平时有师叔们照看。”
马逸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通过窗户能看见一片规整的田地,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简单介绍完情况,唐允儿带路来到一扇门前。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挂着布帘。
“你在这里换衣服就行。”她手指向前方,让马逸尘看清里面的陈设:“穿过更衣室就是药浴池了,我顺便帮你准备点吃的,你就慢慢泡吧。”
她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行渐远,最后门被带上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