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帝皇在上……”
程风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在表达后怕。
从存储器中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烧感和内心的悸动。
蚁牛给人的压迫感太过强大。
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成年蚁牛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金属撕裂声似乎还在信道内回荡,但是声音却在逐渐变的微弱。
程风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正在远离还是有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空瓶子被随手丢回存储器。他转头看向身旁如同雕塑般静立的u-3342。
机仆那半机械半血肉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u-3342,报告你的状态。”
程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机仆眼框中的红光闪铄了一下随后发出平稳的电辅音。
“赞美欧姆尼赛亚,本机并无任何额外损伤,主体结构完整,生物组件循环稳定,大人。”
短暂的喘息让程风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跳。
“不愧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愿万机之神保佑你这铁疙瘩。”
“以欧姆尼赛亚之名,我们继续前进。”
自嘲般地打趣了一句之后,程风示意让u-3342继续开路。
目光再次投向视野中那正在变宽的橙色箭头。
这里距离中层侧舷投放区已经很近了。
程风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u-3342继续沿着罗盘指引前进。
信道正在逐渐变得宽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固定在舱壁上的机械臂和维修台,虽然大多已被破坏,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一个重要的功能局域。
终于,在穿过一道因为某种外力破坏而已经完全失效的厚重气密门后,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卧槽,这是?!”
一条几十米长的宽阔舱室出现在程风面前。
他们正身处二层走廊上。
而下方一层的平台上一个个凹槽代表着一个个泊位。
每个泊位上的装载甲板都已经敞开,但是却没有任何载具存在。
四处都是扭曲的护栏以及各种如同机翼的碎片。
断裂的辅助臂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怪异的檀香以及大火燃烧过之后的焦糊恶臭。
随着程风将手电筒的灯光向更远处打去。
一幅更加惨烈的画面映入眼帘。
在舱室的末端,各种型号的装甲车辆、登陆艇和运输机残骸相互堆栈、挤压、支离破碎,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场。
翻倒的坦克炮塔不翼而飞,折断机翼的战机插在一辆运兵车的残骸上,四处都遍布着燃烧之后留下的焦黑痕迹,或许曾经还发生过剧烈的爆炸。
“看起来这艘船坠毁前,这里正在紧急出击……而且是准备一场血腥的登陆战。”
程风眉头紧锁着低声分析。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会有如此多准备投入战斗的载具集中在此,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
就在程风准备上前查找符合的载具目标时。
“咯吱!”
幽深的黑暗之中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程风似乎看到一处通往侧面信道的半掩的舱门突然活动起来。
一个人影跟跄着冲了出来,身体并没有明显畸形,但动作却带着一种极不协调的抽搐感。
当手电的光芒将其笼罩,程风看清了对方的打扮。
那个怪人身披一件仿佛由不断变幻色彩的丝线编织而成的长袍,长袍上还缀满诡异几何符号。
脸上戴着一个非常精致而奇特的金属面具,仅露出的双眼闪铄着疯狂与求知欲混杂的蓝色幽光。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仿佛颂唱赞美诗的合唱团才会使用的空灵语调用哥特语高呼。
“啊!命运的织线在此交汇!一个有趣的变量!知识我看到了无垠的知识在等待!万变之主啊,我将为您献上这珍贵样本的灵魂!”
程风立刻将激光霰弹枪的枪口指向对方。
“你是什么人?!”
光柱照亮了来者,那身变幻的长袍和面具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谲。
“我?我是命运的解读者,是伟大计划的仆人!”
面具下发出带着回音的笑声带着一股子怪诞。
“而你,迷途的灵魂,将成为我献给万变之主的最新篇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值得解构的奇迹!”
程风挑了挑眉。
万变之主,那不是奸奇鸟人吗?
这玩意是一个混沌巫师?
“嗡——嗤!”
程风手中激光霰弹枪的光束骤然迸发,直奔那诡谲人影的胸膛。
虽然好象有道理,但是程风并不准备和对方继续多说什么,跟这种神神叨叨的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在这地方程风觉得自己恐怕遇不到一个正常人。
要不是系统说是求生,他都以为自己进克苏鲁了。
发散的思维肆意跳跃,程风感觉视野中的系统仿佛跳动了一下,随后又仿佛被什么按住了一般重新恢复了正常。
光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