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雨没能说出任何一个音节。「黄」却很有耐心一样,轻轻低头,凑近了一点。
“你说,我在听呢。”
“wzu”
声音断断续续,喑哑似落在墙角的灰。
施雨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与其说他是在说话
不如说他只是在痛苦的呼吸。
「黄」看着眼前的人类,它的瞳孔轻轻扫了扫。
“大点声啊。”
它的声音充满着期待,对着这从未品味过的情绪,它渴求又兴奋。
但施雨没有因为「黄」的话做出任何情绪反应。
他慢慢抬起了手。
那皲裂到狰狞,好似厉鬼一样的手。
他轻轻抬了抬,像是用它拉开了拉锁。
「黄」挑了挑眉毛。
下一瞬。
哧
一声丝滑的声响响起,如同丝带从礼盒上扯落,轻盈又柔软。
一个人影骤然从空气中浮现!
一个黑皮肤,眉毛短粗的男生正向前迈步,他即将触碰到施雨。
杨铭觉得自己疯透了,眼前的东西光是闻都知道是个能把他当臭虫捏死的怪物,但他居然还是硬着头皮冲过来了。
他紧紧捏着手里剩下的两枚传送石,祈求着对方来不及反应属于「迁行」的瞬时传送。
只要掌握好,自己未必不能在8级手下逃命吗?!
怎么可能呢。
一定会死的。一定死定了。
疯了,自己一定疯了。
但是这辈子就那么缩着活,死了被所有人忘掉,又他妈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有几个说话的人,好不容易有个朋友。
我疯最后一次。
他的动作非常快,在凡人的范畴里,他已经没法被对抗,他已经意识到力量正在发生,他急速冲向他的目标。
他焦急地开口:
“老大!!!我----”
但此刻。
施雨的手轻轻落下。
咔。
一声干脆的声响。
礼盒合拢,杨铭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胡子豪失去体温的身体。
“哎呀,真是感人”
已经收敛了表情,目睹一切的「黄」看着刚刚杨铭消失的地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头。
它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在它眼里,这些小虫子只是早死和一点晚死一点点的区别而已。
有关注那个半透明虫子的功夫,它更愿意看一看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有趣的小玩意儿。
“本源枯竭的滋味本就不好受,再透支力量你随时都会死。”
「黄」慢慢地在施雨身上嗅了嗅。
“嗯
你听啊,你的骨头在“嘎啦”的响,心跳的频率也极度奇怪,这种搏动不能支持稳定的供血。你应该正在严重眩晕。
而且还严重失血,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的五感还存在吗?拜托,我真喜欢你和我说话的感觉你别让我白费苦功啊。
你还在透支力量。甚至还要把一个死人运走人都死了,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好,但有必要吗?你曾经和我哥说过,你和胡子豪也不过刚熟识几个月而已。
真有意思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要做什么呢?”
「黄」的语气带着索求般的兴奋与扭曲,它看着施雨。
“那小子被你救走了,有点可惜,说实话,我是想要在你身上再学点东西的。
原本我还想再试一试你的极限的”
「黄」露出遗憾的表情,它摊开手摇了摇头,暴雨勾勒出它的身形,它在积起水的小路上慢慢说:
“但是,你们能”
呼啦-----
施雨动了。
他动的剧烈而扭曲。
他歪曲着身子向前猛然迈步。
咯咔!
骨头好像酥而脆,伴随着一声脆响,他的身子一歪。
施雨一步踩在积水里,瓢泼的雨打的他摇摇晃晃。
“呼呼嗬---”
喘息都令他拼尽全力,倾注的暴雨令他浑身冰凉。
他距离「黄」只有一步之遥。
左手在摇晃之中抬起,施雨抓向「黄」。
但是手掌却忍受不住施雨的折磨,左手在被抬起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脆响。
啪啦!
它像是碳化一样碎裂掉落。
「黄」垂下眼睛,它注视着眼前残破之人的挣扎。
明亮的雨幕里,人类挣扎着向恶孽发起一次不可能有结果的冲锋,像是堂吉诃德持枪冲向大海。
咔吧!
施雨踉跄一下,他现在的状态,任何一瞬间死去都毫不意外。
但他没有。
温暖在包裹着他,所有可能破裂的动作都被力量扶稳放好,头顶的圆环在暴雨之中散发着永不断绝的热意。
恶鬼一样的施雨伸出手。
啪。
终于,他跨越了这简短的距离,用尽全部力气,用仅剩的右手抓住「黄」的领口。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恶心的脸。看着那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他眼睛里的银色亮起,微渺如落入火中的一片雪。
“我。”
他终于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或许这是他期望的,而他付出了力量。
暴雨纷乱地冲刷,打在施雨的眼瞳里,却平不去一丝暴怒与憎恶的恶火。
施雨说。
“诅咒你。”
银色在他的瞳孔之中升起。升起。像是曾升起的浅金色希望。
但这次,没人能将它从恨海里击落。
“我要你所得皆失。”
咔吧---
伴随着脆响,施雨的身体在开裂,本源透支的代价并非凡界之人可以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