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灵界的弯弯绕绕太复杂,跟一个下界修士解释清楚,还真得好好组织语言。但既然陈轩问了,她正好借这个机会梳理记忆,稍作停顿后便开口道:“从灵界的角度说,丢一个下属界面不算啥大事。人族早就在灵界站稳脚跟,就算没人界这个‘后花园’,也不影响人妖两族在灵界的地位。”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灵界也不太平啊!人妖两族一直被其他种族盯着,大战隔三差五就爆发。而下界飞升上去的修士,不管是资质还是打架经验,都比灵界本土修士强一大截——这可是修仙界公认的‘优质兵源’。灵界之所以肯派人下来帮忙,说白了就是想保住这些未来的战斗力,不然谁愿意花大代价跨界增援?”
陈轩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门道他门儿清。只不过他现在还在人界苦哈哈修炼,灵界的争斗离他太远,以前没心思琢磨罢了。银月见他秒懂,悄悄松了口气——她刚才还担心说深了陈轩理解不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可转念一想燕如嫣她们猜测陈轩是大能转世的说法,心头突然一跳,赶紧补充细节。
“当年灵界收到求援信号时,人界已经被魔气祸祸得不成样了。魔族在人界种下了‘真魔气’,正忙着把这里改造成他们的‘殖民地’。跨界传送的代价你们想象不到,人妖两族派下来的增援少得可怜,实力也不算顶尖。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先保重点——把魔界和人界连接的界面节点毁了。”
“打了几场硬仗,节点是清得差不多了,可增援也死伤过半,根本没力气再去收拾留在人界的魔族。更麻烦的是真魔气,这玩意儿跟灵气是死对头,没有化神以上的实力硬压,根本除不干净。最后没办法,只能用灵界的老办法——布个大阵,引海量灵气把魔气镇压住,指望靠时间慢慢磨掉。”
说到这儿,银月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当然,真想彻底解决也不是不行,就是得有人肯拼命。可修仙之人哪个不是惜命如金?那些古修大佬要为自己的飞升之路考虑,没人愿意自损修为去拼高阶古魔。最后就搞成了虎头蛇尾——低阶魔族杀干净充场面,高阶古魔全封印起来,美其名曰‘靠时间耗死’,其实就是甩锅给后人。”
银月说得断断续续,还刻意避开了些灵界秘辛,但陈轩已经听得明明白白。合着不是杀不死古魔,是杀古魔的代价太大,没人愿意付出而已。愿意拼命的修为不够,修为够的又惜命,最后就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
陈轩突然觉得有点悲哀,却又没法指责什么——换做是他,要是让他放弃飞升灵界的机会去灭古魔,他也得掂量掂量。他摇了摇头,叹气道:“说到底,修仙修的还是‘自私’二字啊!夺天地造化,求自身长生,谁愿意为不相干的后人拼命?哎,是我之前想太美好了。”
银月本来还想补几句,见陈轩一下戳中要害,顿时愣住了。在她看来,陈轩要是大能转世,自私才是常态,可他这话里既有对人性的通透,又带着点悲天悯人,矛盾得很。她突然冒出个更大胆的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个仙人下凡历劫吧?
陈轩可没心思猜她的想法,话锋一转问道:“你对那些被封印的古魔还有多少印象?现在还有多少能蹦跶的?”
银月回过神,认真道:“万年前被封的古魔多了去了,我哪能全记得?不过按灵界的经验,大半应该早就被阵法耗死了。就算有没死透的,实力也跌得只剩一两成,掀不起大浪。”她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友问这个,是想去除魔?”
“我可没那么高尚。”陈轩嗤笑一声,“我就是个俗人,先顾好自己再说。当然,要是顺手能解决的小麻烦,也不介意做件好事积点德。”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苍坤画轴,往地上一抛,用神识传音道,“你看看这玩意儿,里面的古魔残魂,有什么门道没?”
现在的银月可不是半个月前的懵懂模样,她盯着画轴看了半晌,眼神越来越凝重,传音回道:“道友确定这里面是古魔残魂?那可得小心!封印阵法再差,困死古魔也只是时间问题。这货能逃出来,绝对有猫腻。要是让它搞成事,人界就得被魔气淹了,到时候你想独善其身都难!”
她语气越发严肃:“更要命的是,现在的人界跟灵界断了联系,没有上界支援,再想搞一次除魔大战,比登天还难!”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陈轩浇得一个激灵。他之前一门心思想跟着原剧情走,把画轴给王天胜,却忘了自己早就把剧情搅得稀烂——他杀了那么多关键人物,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要是王天胜没发现画轴里的猫腻,让古魔残魂趁机夺舍或者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突然想起无昆山的元煞分魂——银月的肉身还在那儿呢!要是这古魔残魂跟元煞勾搭上,提前解开封印,让元煞掌控了银月那具化神后期的肉身,他哪打得过?就算他能躲进须弥灵天图,元瑶、妍丽她们怎么办?灵天图可装不了活物,总不能让她们全去修鬼道吧?
“好险!差点闯大祸!”陈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对着银月一抱拳,郑重道:“多谢道友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灵兽镯光芒一闪,一只丈许大的黑色巨禽扑腾着翅膀钻了出来,正是鬼鸠。
鬼鸠一出场就不省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枭叫,声波像无形的刀子般扩散开来。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画轴突然“啪”地一跳,自己展开了,银光大放,还凭空飘到了半空中。
“道友且慢!”画轴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原本背对众人的苍坤上人缓缓转过身,对着陈轩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老夫乃苍坤上人的一缕残魂,寄居图中苟活至今。还请道友手下留情,老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