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色光芒渐渐收敛,韩立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刚踏出阵眼,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俏生生立在不远处,素白的裙裾在山风中轻轻飘动。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靴子里抠出个三室一厅。
“陈师娘。”三个字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韩立感觉脸颊都在发烫。倒不是他不敬,实在是这声称呼太过别扭——燕如嫣和曹云娘都是元婴修士,和他修为相差不大,叫师娘顺理成章;可陈巧倩才金丹中期,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声“师娘”喊出口,总觉得像是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陈巧倩眼中原本闪烁的希冀光芒,在看清韩立的瞬间就像被泼了盆冷水,迅速黯淡下去。她脸上没了半分情绪,只是对着韩立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连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要走。这也怪不得她,大战爆发后,黄枫谷的金丹弟子早就分批开赴前线,唯独她被令狐老祖特意留在宗门驻守。不是老祖偏心,实在是她那点修为去了前线也只能打打辅助,还不如留在后方看家。
刚才她在宗门大殿整理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听着密信里“陈轩失踪”的字眼,心都揪成了一团。忽然感应到传送阵的灵力波动,她几乎是提着裙摆跑过来的,满脑子都是陈轩平安归来的画面。可等来的却是韩立,她自然提不起半分兴致应酬。
“陈师娘留步!”韩立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压低声音道,“师尊让我带话,黄枫谷得尽快准备撤离事宜,让所有驻守弟子都到这传送阵所在的落霞峰集结。一旦前线防线被破,就通过这阵先行撤去燕翎堡暂避。”
这话就像一道惊雷,让陈巧倩猛地转过身,原本淡然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韩立追问:“刘大哥……不对,陈轩他怎么样了?前线都在传他失踪了,是不是真的?你这话是从他分身处听来的?”她连称呼都乱了,一会儿“刘大哥”一会儿“陈轩”,脸颊因急切而泛起红晕。
被这般直白的目光盯着,韩立更尴尬了,连忙点头道:“师尊的化身‘王婵’说了,本尊正在荒原深处闭关,过些时日就会出关。”他特意加重了“闭关”二字,生怕陈巧倩多想。
“闭关?”陈巧倩眉头紧锁,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是不是受伤了?慕兰人说他被神师打成重伤,难道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她越想越担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韩立见她这副模样,赶紧解释:“师娘放心,师尊肯定没受伤!他的神通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能从化神修士的洞府里全身而退,区区慕兰神师算什么?我都能从仲神师手里逃出来,师尊比我厉害十倍百倍,怎么可能出事?说不定是闭关时突然有所感悟,等出来的时候,指不定又多了种能吊打神师的神通呢!”
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实情,陈巧倩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她知道韩立从不说谎,既然是陈轩化身传的话,那多半是真的。她对着韩立福了一礼:“多谢韩师弟告知,我这就去通知各峰弟子集结。”说完,脚步轻快地朝着宗门大殿走去,连背影都带着几分雀跃。
韩立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也去忙活撤离的事宜。可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基于信任的猜测,其实只对了一半——陈轩的确没受伤,但也不是什么“有所感悟”,而是正对着一团米粒大的火焰犯愁。
玉矶阁内,陈轩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一点青色灯焰,那火焰小得可怜,风一吹都像是要灭了,可偏偏散发着让元婴修士都心悸的气息。他盯着火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连骆驼毛都算不上了,怎么还这么难伺候?”
这段时间他没少跟这团火焰较劲。自从在苍坤秘府得到青铜古灯后,这灯焰就一直依附在乾蓝冰焰上,他研究了许久才发现,火焰里藏着一缕异种灵智——说是灵智,其实更像一道残留的意识,应该是青铜古灯在上界时留下的“信号接收器”。
这灯焰之所以能依附在其他灵火上不死,全靠这缕意识在操控,靠着吞噬其他灵火的能量维持存在。陈轩试了无数种方法,最后用自己功法凝练的幽冥鬼火取代了乾蓝冰焰,才总算把这“祖宗”给转移出来。
幽冥鬼火跟乾蓝冰焰不同,只要陈轩肉身不灭,鬼火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他本想让灯焰敞开了吃,看看能不能养肥点,结果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管吞噬多少幽冥鬼火,这灯焰始终只有米粒大小,仿佛有个无形的瓶子在装着它,多一点都塞不进去。
“合着你是个无底洞啊?只进不出还不长个?”陈轩吐槽着停了幽冥鬼火的供应,可没想到峰回路转,吸收了足够能量的灯焰,竟然隐隐能被他操控了。他试着用灵力引导,那灯焰还真就跟着他的神识转了个圈,就是动作慢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他不甘心,祭出镇魂印想给那缕意识打上烙印,结果镇魂印刚碰到灯焰就被弹了回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陈轩恍然大悟:“忘了你只是道意识,不是元神,镇魂印对牛弹琴了。”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至少现在他能调动灯焰的威能,不算白忙活一场。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用这灯焰阴慕兰神师一把时,腰间的灵兽袋突然“砰”地动了一下,一道白色光影“嗖”地窜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一个身着白裙的绝色女子,正是银月。
“银月你疯了!”陈轩吓得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急得大喊,“这里不能有除我以外的活物,快回灵兽袋里去!”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这须弥洞天的诡异——刚来的时候,他的生机被疯狂抽取,要不是炼化了玉矶阁的本体,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银月却像是没听见,在原地转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