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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血诗撼星河(3 / 4)

处升腾起的诡异暖流,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正沿着早已死寂的骨髓腔向上蜿蜒。酥麻、微痒,带着一种亵渎生命法则的温柔,啃噬着我最后的理智防线。

不是幻觉。膝盖断口处包裹的粗麻布下,那冰冷的琉璃表面,竟真真切切地透出微弱的暖意,如同冰层下涌动的岩浆!甚至…那早已失去所有感知、如同外挂死物的琉璃小腿部分,也传来一种沉闷的、仿佛被无数细小电流持续冲刷的麻痒感!

这感觉不是救赎,是更深层的侵蚀!是系统在温柔地宣告:看,你的身体,正被改造成适应这该死规则的容器!

“停下!老杜!切断它!”我的嘶吼带着绝望的狂怒,身体不顾一切地前倾,试图扑向那道连接着杜甫与诗魂石的致命蓝光。怀里的婴儿被我剧烈的动作带得几乎脱手,尖利的哭声撕扯着耳膜。

晚了。

杜甫枯柴般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最后一丝支撑,无声无息地向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瘫软下去。倒灌的幽蓝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岩隙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被一股更浓重的、朽木般衰败的死气取代。

啪嗒。

他像一捆失去捆扎的柴禾,松散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蜷缩着,那支插过星图光流、刚刚被蓝光注入的右臂,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一截被野火燎过的枯枝,灰败、干瘪、毫无生气地搭拉在身侧。只有那根用来写字的焦黑食指,还微微蜷曲着,指向岩壁上那三个尚未干涸的暗金血字。

“山…河…在…”

血字的边缘,粘稠的暗金色液体还在极其缓慢地向下流淌,在冰冷的石壁上拖曳出几道蜿蜒、凝固的痕迹。

嗡——

视网膜上,那猩红如血的警告界面,在杜甫倒下的瞬间,如同得到了最终确认,字符如同冰冷的钢印,带着裁决的意味,狠狠烙印在我的视觉神经上:

【生命代价转嫁协议执行完毕。】

【文明熵增侵蚀损伤(琉璃化进程)已部分转移。增污染等级:a级→β级(中度侵蚀稳定状态)。】

【警告:受体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请守约者履行核心职责!】

“呃…”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3年!猩红的倒计时像烧红的烙铁悬在眼前,每一次无声的跳动都灼烧着理智。琉璃断腿深处那股诡异的暖流还在持续,温热的酥麻感与心头的冰冷绝望激烈对冲,几乎要将人撕裂。

怀里的婴儿哭声微弱下去,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缺氧而剧烈抽搐,青紫的嘴唇开合着,却发不出有力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焦糊和岩石的霉味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混乱情绪。左腿发力,拖着那条散发着诡异暖意的琉璃右腿,跌跌撞撞地扑到杜甫身边。

“先生!醒醒!老杜!”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左手探向他枯瘦脖颈的颈动脉,同时目光扫过他灰败的面容和那条彻底枯萎的右臂。

指尖传来的脉动极其微弱,像寒风中摇曳的烛火,时断时续,每一次搏动都间隔得令人心慌。但他的胸口,还有着极其轻微的起伏。

还活着…暂时。

“撑住…撑住…”我喃喃着,更像是在命令自己。目光飞快地扫过岩壁。那巨大的星图裂痕,在杜甫倒下、蓝光断绝之后,扩张的势头似乎陷入了凝滞。裂痕深处那幽暗的旋涡旋转依旧,但边缘那些代表崩溃的光点,闪烁的频率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而绝望。。

它还在缓慢推进!杜甫的血,杜甫的生命,正在被这冰冷的系统贪婪地吮吸着,转化为解读那归途坐标的密码!

视线落回岩壁下方,那三个以血肉为代价写就的暗金血字——“山河在”。

字迹狰狞,笔画因剧痛和力量的透支而歪斜颤抖,边缘凝固着焦黑的皮肉碎末。但在诗魂石残余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映照下,这三个字,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到极致的重量。仿佛凝聚了一个时代崩塌的废墟,一个诗人泣血的灵魂,一个守护者用生命换取的渺茫希望。

它们是锚!是杜甫用最后的生命意志,在这片被熵增污染、即将崩溃的星图上,钉下的锚点!

我猛地咬牙,强迫自己从这悲怆的凝视中抽离。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先生,得罪了!”我低吼一声,动作不再迟疑。忍着左手撕裂伤口的剧痛,小心地、尽可能轻地托起杜甫瘫软的身体。他的身体轻得吓人,如同一把枯骨,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散架。那彻底枯萎的右臂软软垂着,像一条失去生命的藤蔓。

我将他沉重的头颅小心地靠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肩窝,尽量避开他脖颈可能的伤处。然后用左臂环过他的腋下,紧紧箍住他枯瘦的胸膛,试图将他整个上半身固定在自己背上。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挤压到他的胸腔。杜甫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蚋般的呻吟,眉头痛苦地拧紧,蜡黄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角又有新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溢出。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右腿的琉璃部分成了巨大的障碍。它沉重、僵硬,没有任何屈伸能力。我只能依靠左腿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如同扛起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杜甫沉重的上半身扛离地面。

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紧黏在皮肤上。琉璃断腿在用力时,那股内部的温热酥麻感更加清晰,甚至隐约传来一种…骨骼与琉璃材料摩擦挤压的、沉闷的“咯吱”声?仿佛冰冷的死物正在试图与活体组织强行融合!

这该死的感觉!我几乎要呕出来。

就在这时——

呜…呜…

怀里的襁褓中,一直微弱抽搐的小东西,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短促的哭音,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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