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还是风烛残年,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在无常命运掌心随意流转的粒粒细沙罢了。
因此,诗句末尾所表达的“老年何暇笑少年”已不再带有丝毫怨恨之意,反而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之后的清澈通明之感。当人生走到最后一程时,人们必须全力以赴地集中自己全部的心志和自尊,来勇敢地迎接那逐渐衰老腐朽的身体状况,并努力梳理清楚这一生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的往事经历,还要坦然无畏地直面即将降临的永远沉默无声的世界末日。
此时此刻,又哪里有空闲时间和精力再去评判指责年轻人身上存在的那些不足之处呢?这种“无暇顾及”既是生活沉重压力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同时也是对整个人生有着深刻洞察领悟以后才会拥有的宽容大量以及饶恕原谅之心。如此一来,就彻底消除了解决两代人之间彼此责备刁难问题的根源所在,可以把所有所谓的“荒谬可笑之处”——不管它们以怎样的形式呈现出来——统统归结为每个人在生命周期里各个不同时期所应有的真实模样罢了。
原来,生命本是一场盛大而庄严的“颠”。少年的激越,是老年的序曲;老年的沉滞,是少年的回响。我们都在一条奔流不息的河上,从上游的湍急奔赴下游的浩渺,实在不必以中游的激流,去嘲笑入海处的平缓。当我们学会以悲悯之心,拥抱这贯穿始终的、名为“生命”的颠簸,或许便能在这看似可笑的循环中,窥见那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存在本身,从而对每一个阶段的自己与他人,报以最深情的理解,与最温柔的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