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
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银白面具后的视线在狄安娜身上扫视了片刻。
这个代号————也太普通了。
与集会其他人那些充满力量感或神秘感的词汇格格不入。
安娜贝拉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没多想,只当是这个乡下来的莉莉安没什么见识。
“是的,水母。”狄安娜肯定地点了点头。
远在深海的伊文,无数触手忍不住抽打起水花。
“好家伙,她还惦记着主的灵体呢————”
主持人见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狄安娜一眼,随后微微躬身。
“欢迎你,水母女士。希望下次集会还能见到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去处理集会结束的收尾事宜。
狄安娜和安娜贝拉穿上了斗篷,迅速离开了这栋不起眼的小楼。
莱茵德尔的午夜寂静无比,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脚步声在夜空响,显得格外清淅。
安娜贝拉此刻的心情完全被刚刚那张魔药配方点燃了。
“莉莉安!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轻松就得到了线索!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们现在有办法找到深眠者的眼泪了!只要有个沉睡的人做诱饵————”
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狄安娜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头,视线投向身后黑暗的巷口,那里空无一物,只有风吹过路面的梭梭声。
但她的灵性直觉,却在发出微弱的警报。
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在黑暗中盘旋着。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起来,得到了伊文肯定的答复,忍不住捏起了拳头。
“怎么了?”安娜贝拉不解地问道。
“我们被跟踪了。”
狄安娜的声音冷静,拳头却依旧紧握。
安娜贝拉的脸色瞬间煞白。
地下集会最忌讳的就是暴露身份和被人跟踪,这些往往意味着非凡者之间的你死我活。
“是————是谁?”
“不知道。但是不用慌,我们把他引入无人的地方,看看他的目的。”
狄安娜小声说道,拉着几乎腿软的安娜贝拉,加快脚步,拐进了另一条更加偏僻狭窄的死胡同。
她们刚一停下,一道身影就出现在胡同口,堵住了她们唯一的出路。
来人戴着一张粗糙的青铜面具,正是刚刚集会上与她们交易的海渊。
“鹰隼小姐,你可以先到一边去。”海渊压低了声音,“我的目标不是你。”
他的目光穿过面具的孔洞,锁定在狄安娜身上。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深溟性相的事情的?”
安娜贝拉被吓得连连后退,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狄安娜将她护在身后,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海渊缓步逼近,“我只是想请“水母女士”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竟渗出水渍,空气瞬间变得潮湿而黏腻。
一股水流凭空出现,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直扑狄安娜!
狄安娜体内的惩戒骑士的灵性自动运转起来,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海渊面具下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他原以为这二人都不是非凡者。
可现在,作为一名非官方,地下组织的非凡者,他被眼前少女的灵性波动搞的怀疑起人生。
这似乎是————秩序性相的灵性?
狄安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直拳,裹着金光,对着海渊的面具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不象是一个娇弱少女能挥出的力道。
海渊被迫放弃进攻,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海渊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双臂发麻,一股秩序的力量侵入体内,让他灵性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你到底是谁?”
巷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体。
海渊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少女,竟然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秩序性相?官方的人?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海渊心头一凛。他来此只是为了老板的私人委托,可不想招惹莱茵德尔那些无处不在的官方势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是一个二阶的【清淤人】,对方展露的气息同样在二阶范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脚下渗透出的水渍猛然扩大,一根根纤细的水针凭空凝聚,尖啸着破开空气,从四面八方攒射向狄安娜。
淬水穿刺!
这是【清淤人】最基础也最难缠的攻击手段,这些由纯水压缩成的射流,足以洞穿木板,在近距离内甚至能对薄钢板造成威胁。
安娜贝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狄安娜没有躲。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狭窄的巷道被无数金色的丝线所充斥,那是她感知到的秩序脉络。
而海渊射出的每一道水针,都在这脉络中拉出了一道道扭曲的、不和谐的轨迹。
她能看到它们的落点,能看到它们最薄弱的环节。
身体先于思想做出反应。
狄安娜的身体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柔韧姿态侧身、下潜、扭转,金色的灵性光辉在她体表流转,仿佛一件无形的贴身甲胄。
无数水针擦着她的衣角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