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部比伊文想象的更加深邃。
这里并不潮湿,也不阴暗,相反,这里干燥得不可思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这里太安静了,进入的一瞬间,外界的鸟语花香就已经被彻底隔绝。
这里静到连风声都没有,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已经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他的灵性感知在这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复盖,无法穿透太远,只能依稀感觉到前方洞壁的轮廓。
灵性感知————被压制了?”
这让他更加警剔。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后,视野开始变得一片模糊。
他悬停在原地,适应着这里的环境。
片刻之后,前方的景象才逐渐清淅起来。
“这些是————”
他的眼前那不是天然的岩壁,而是四幅巨大无比的浮雕。
它们占据了洞穴的整个内壁,从左到右,仿佛在讲述一段被遗忘的史诗。
似乎是一段神话传说。
伊文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幅浮雕上。
那是一幅已经严重损毁的壁画,大片的石壁剥落。
象是被某种伟大的力量,又或是被无情的岁月侵蚀。
无法辨认。
只能从一些残存的、模糊的轮廓中,勉强推断出这似乎是一个描绘什么东西的场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伊文的心头。
最重要的开端,历史的第一页,就这么被人撕碎了。
是岁月的无情侵蚀,还是有谁不希望后人看到?”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将视线投向第二幅浮雕。
他的视线瞬间被牢牢吸附。
这幅浮雕的画面并不复杂,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宏大。
十个形态各异的身影,正仰望着浮雕之外,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观察它们的人。
其中有几个依稀能辨认出是人形,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手持权杖的女巫,抱着书籍的老者————
其中一个身影手持天平和利刃,背生羽翼,让伊文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天使。
还有一些则奇诡的多,有一个身影有着正常的四肢但配着巨大的双手,仿佛在不断揉捏着什么。
还有的则是戴着一副眼镜,眼镜上面画着两个瞳孔。
至于那些不是人形的。
一张似乎不断开阖的嘴,仿佛在低语,又象在吟唱。
一团不可名状的阴影,它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万物的背面。
一些飘忽不定的亮点,仿佛容纳万物。
一条怪鱼,一个看起来象是岩浆的熔池————
伊文静静的观摩着这些壁画,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
看到这些形象的一瞬间,伊文脑海里就确认了这个想法。
这幅浮雕所记录的,应该是这世上的十位古老神明。
伊文仔细观察着上方的身影,总觉得那个天使代表的就是神恩教会的秩序性相。
而心梦性相所代表的神之眼,或许是那个眼镜上的瞳孔——
神之血,神之眼————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不认为自己千辛万苦,跟随脑中古老声音来到的这个地方会挂着普通的浮雕。
就在他继续盯着那些身影,试图将他们记在脑海中时,浮雕却开始寸寸剥离。
“呃————难道是我带进来了氧气,让这些浮雕氧化脱落了?”
伊文没时间瞎想,连忙继续向下一幅浮雕看去。
画面陡然一变。
描述的主体可以看出依旧是那十个不同的身影。
虽然是背对着浮雕外面,却能看出他们此刻正严阵以待,共同迎击着来自画面边缘的东西。
浮雕的四面八方,是一些更加奇特的身影,每个都活灵活现,仿佛时刻在动作一样。
在画面的最上方,漆黑的夜空中,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裂缝在空中开合,象是夜空的眼睑。
最下方是一块深不见底的海渊,无数比岛屿还要庞大的章鱼触手疯狂舞动,每一根吸盘上都长着哀嚎的嘴。
画面的左侧,一座腐朽、枯败的花园正在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光线都被吞噬。
在画面的右侧,无数星辰如萤火般明灭不定,混乱的色彩如颜料般肆意泼洒,构建出一个凡人看一眼就会彻底疯掉的抽象世界。
有的是从深不见底的海沟中伸出的,长满了吸盘与眼球的巨型触手。
有的是一座散发着腐朽与凋零气息的诡异花园,花园中的每一朵花都象是在哀嚎。
还有明灭不定的疯狂星辰,混乱无序的几何色块,以及一个仿佛要吞噬整个画面的无底深渊————
即便只是没有生命的石刻,那股跨越时空而来的混乱、疯狂与污染感,也让伊文的灵体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悸动。
,”
伊文立刻明白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由这个世界的十位本土神明,对抗来自世界之外的入侵者的战争。
浮雕的最后,没有描绘战争的结局,但那悲壮与决绝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或许赢了,但代价惨重。
很可能,这十位神明,都在这场战争中陷入了沉睡,甚至————陨落。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如今的世界,神明不显,只有教会代行神权。
伊文压下心中的震撼,走向最后一幅浮雕。
当他看清第四幅浮雕时,却愣住了。
这幅浮雕,是完好的。
但上面的内容,却被人为地、用极其粗暴的手段,一刀一刀地全部刮掉了。
一道道深刻的划痕纵横交错,将原本应该存在的内容彻底销毁,只留下了一片狼借的石壁。
相比于第一幅被岁月侵蚀的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