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雯着急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方董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董事会里的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借题发挥。”
“如果到明天早上我们还不能把这件事捂住,你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压下去?”
“为什么压呢?”
江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望着楼下的东三环车水马龙。
“既然有人花了五百万给我打广告,我却不接这茬,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你想做什么?”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许雯的心里莫名地觉得一阵寒意。
“王栋说我就是个商业打手,还说我弄虚作假。”
江恒转过身去,背对着光,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那么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造假。”
“许雯,今天晚上要通知所有的摄制组加夜班。”
“另外帮我约一下《都市快报》总编,说我有一个比王栋更劲爆的大新闻要送给他。”
许雯愣住了。
“你会给《都市快报》下跪吗?”
“低头?”
江恒走到许雯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圈子里面只有两种低头的情况。”
“或者是看尸体。”
“或者找钱。”
凌晨一点左右。
三里屯的一个地下酒吧,灯火辉煌,群魔乱舞。
王栋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怀里抱着两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女,桌子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
他满脸通红,手里拿着一张支票,在空中挥舞着,唾沫四溅。
“看好了!”
“这就是我的本事!”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江恒这小子,还真以为当了总编审就能在我头上拉屎了?”
“等到第二天的报纸刊出来之后,看他怎么收场!”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赵刚是《都市快报》的副主编。
“老王你也不要太早高兴。”
赵刚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掠过一抹精明。
“江恒这小子有点邪性,尹日明都被他搞定了。”
“我们发这篇稿件,可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没有什么好怕的!”
王栋用力把酒杯磕在了桌子上。
“尹日明屁股不干净,江恒有什么?”
“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穷学生,在snk也没有什么根基,除了方雅致这个女人保护着他,他算个屁!”
“而且这次给我钱的大老板说,只要把江恒搞臭,snk那边自然会有人把江恒踢出局。”
“到时候不仅能回到snk,还能当上总监!”
王栋越说越激动,好像已经看到江恒跪在他的面前求饶的情形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了开来。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一拥而入,门一关上就又被隔绝在门外了。
一个人进来。
身穿黑色风衣,手里拿着没有抽过的红塔山。
王栋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江,江恒?”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怀里抱着的陪酒妹被他粗暴地推开了。
赵刚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江总,你怎么来了?”
江恒没有理睬赵刚,直接走到王栋面前坐下来,拉了一把椅子。
他把红塔山拿了出来放在嘴里,又把打火机拿了出来。
啪。
火苗窜起,照出他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王组长,生活挺好的。”
江恒吐出了一口烟,烟圈落在了王栋的脸上。
“五百万的支票,还没捂热呢?”
王栋心里很慌,捂着口袋大吼道:“江恒,这里是公共场所,你想干什么?”
“打人是违法的!”
“打你?”
江恒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王组长,你这是拿自己当回事啊。”
“打你弄脏了我的手,不值得。”
他转头看赵刚。
“赵主编,明天那篇稿子删掉吧。”
赵刚的脸色变了,为难地说:“江总,这,样刊都已经打出来了,撤不掉啊。”
“而且这是新闻自由”
“新闻自由?”
江恒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子上,上面沾了一些酒渍。
“看完之后再跟我讨论自由。”
赵刚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之后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
里面有很多张照片。
王栋正在茶楼里和一个秃头的男人进行交易,秃头男人把一张支票递给了王栋。
秃顶的男人就是参加这次大兴地皮拍卖会的竞标方之一,天宏地产的副总。
最要命的是最后几张照片是赵刚自己的。
他和那个光头的男人抱着几个穿得很少的女孩,在桑拿房里笑得很猥琐。
“赵主编,涉嫌收受商业贿赂、编造虚假新闻,如果罪名坐实了,你的记者证恐怕就要被吊销了吧?”
江恒的声音很小,但是就像一把小锤子一样,一直在赵刚的心口上敲打。
赵刚的手开始发抖,照片掉了一地。
王栋看见地上的照片,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你跟着我吗?”
“跟踪?”
江恒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王栋,你是不是把事情给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是做新闻工作的。”
“你算计我的时候,我同样也在观察着你。”
“那家茶楼的老板欠了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