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半步,并没有避开江恒的目光。
“走吧,送你回去了。”
江恒把车掉头开回来了。
这个地方阴气很重,人待上久了一定不太好。
姜凝把头埋进江恒的棉衣里,衣襟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刺鼻,反而让悬在半空中的心踏实了一些。
……
送走姜凝之后,江恒让孙强把车开到市三院。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住院部还是灯火通明。
江恒很熟悉地来到肿瘤科主任的办公室。
“江记者,你来了。”
头发花白的李主任手里拿着一张ct片在看,见到江恒之后,神色有点复杂。
江恒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上一世,医生也是拿着片子对他说:“太晚了,准备后事吧。”
无力感一直伴随着他。
“李主任,我妈……”
江恒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运气很好。”
李主任突然笑了,把片子递给了江恒。
“食管鳞癌,但是非常早期。”
“病灶只有两厘米,并且没有淋巴结转移也没有发生扩散。”
“这种情况只要做微创切除术,术后配合化疗,五年生存率在90以上,甚至可以算作临床治愈。”
江恒拿着片子的手开始颤斗起来。
两辈子。
用尽了两辈子的时间,最后还是抢在阎王爷前面。
“真的吗?”
“为什么要骗你呢?”
“你的体检做得很及时,如果再迟半年,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李主任感叹道。
“但是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治疔费用都不便宜,大概需要五到六万元,你心里要有准备。”
“钱没有问题。”
江恒把片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就象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只要能治好,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江恒觉得自己的脚步很轻。
他走到病房门口,通过玻璃窗往里面看。
母亲李兰芬在床上睡觉,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种种痕迹,此时她显得很安详。
她并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江恒只说她是普通的胃溃疡需要调养。
江恒将额头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框有些发烫。
儿子这辈子一定可以让你长寿,好好享福。
但是这也就要求他要有很多的钱、很硬的底气。
五六万,在2000年是一笔很大的钱。
虽然他手里有一些积蓄,但是这些钱是用来为以后的商业计划做准备的。
这笔钱是用来治病的,因此必须尽快从赵国邦身上割一块肉堵住这个窟窿。
……
第二天一早。
江恒刚买了早点回到病房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是章翔打过来的。
“哥,出事了!今天看了《京华早报》吗?”
章翔的声音急得象火烧房梁一样。
“没有看过,怎么了?”
江恒把豆浆放在了床头柜上之后,就平和地问道。
“那帮孙子反咬一口!”
“报纸头版全是黑你的,说你是‘黑心记者’,利用新闻敲诈勒索企业,还说赵天龙是因为拒绝给你封口费,才被你恶意剪辑陷害的。”
“还有王栋,他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在snk亲眼看见你收受贿赂,生活作风不检点。”
江恒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来了。
赵国邦用的是“围魏救赵”的计策,把水搅浑,使人们怀疑新闻的真实性,自己再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
舆论战这个东西,他们玩得很溜。
“哥,现在咱们台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是骂你的。”
“方董那边压力很大,据说好几个gg商都要撤资了,除非把你开除。”
“你在哪?我去见你。”
“不用了。”
江恒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吐出一个烟圈。
“让他们骂吧。”
“骂得越凶,后面挨的耳光才越响。”
“既然王栋想当个小丑了,那我就给他搭个台子。”
“翔子,请帮我做一件事情。”
“查询一下王栋最近的通话记录,尤其是和‘海皇娱乐城’那边的联系。”
章翔大吃一惊,“海皇?那不就是赵家的产业了吗?”
“对。”
江恒把烟头掐灭了。
“王栋这种人,不拿好处不开早。”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来咬我,一定是赵家给他提供了不能拒绝的好处。”
“而这份好处,很大概率上不是现金,而是‘快乐’。”
“到海边蹲守,准备好最优质的红外摄象机。”
挂完电话之后,江恒就转身回到了病房。
母亲已经醒来了,正在笑着看着他。
“恒子给谁打的电话呢?”
“这样很严肃。”
“没有谁,单位的同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江恒换上一张温和的笑容,端起一杯豆浆递了过去。
“妈妈,趁热喝。”
“医生说两天后可以做手术,做完我们就回家。”
李兰芬喝了一口豆浆,接着就叹气了。
“恒子啊,妈妈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要花费很多钱吧?”
“要不就算了吧,我们回家吃点药吧……”
“妈妈,你说什么呀。”
江恒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我现在是大记者了,工资很高。”
“这点钱没什么价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