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视机,切换到snk频道。
此时,屏幕上正在播送牙膏gg。
七点半。
早上新闻《江城早班车》如常播出。
没有笑容甜美的女主播,直接切换成一片黑白的场景。
背景音乐不是那欢快的片头曲,而是一阵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观众的心坎里。
屏幕上慢慢出现了血红色的一行大字:
谁在对我们孩子的身上投毒呢?》
尹日明的眼珠子突然一缩,手里拿着的遥控器也被他捏碎了。
江恒穿着便宜的西装坐在主播台前,出现在电视里。
他没有看稿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镜头,好象通过屏幕看到了千家万户的客厅。
“各位早上好,我叫江恒。”
“在大家吃早饭之前,我想要请大家先看一个视频。”
切换到下一个画面。
摇晃的镜头、昏暗的灯光。
一堆堆流着脓水的死猪肉、一桶桶颜色怪异的添加剂全部呈现在观众面前。
紧接着,这段录音就传遍了整个江城市。
“只要不造成人员伤亡,那就是利润……”
“学生不懂……”
此时,很多拿着饭碗的手都停下了。
很多正要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都停了下来。
愤怒像野火一样很快就在整个城市里蔓延开来。
snk的热线电话在一分钟之内就被打爆了。
这次不只是收视率狂欢。
这是对于一个人的审判。
江恒把一张复印件慢慢举起来对着镜头。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订单。”
“装载着毒肉的货车正开往市实验小学、第三中学、机关幼儿园……”
“如果是家长的话,或者是还有良知的话。”
“请把他们留下。”
尹日明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上那张严肃的脸孔,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完全失败了。
江恒这一招很不错。
他没有把证据交给警察,也没有私下里进行要挟,而是直接把火引到了每一个老百姓的家门口。
这就是人民群众的力量。
窗外隐约可以听到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snk大楼里,江恒摘下耳麦,看着导播间里已经被电话铃声淹没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王栋要用关系把他压垮?
“不好意思,在这个时代有一种东西比关系还要硬。”
“那就是,民愤。”
snk大楼的导播间乱套了。
电话铃声不是响,而是炸。
几十部热线电话一起喊叫,此起彼伏的铃声汇成了一片恐怖的声音,接线员们还没有来得及拿起听筒,红色的信号灯就已经变成了火海。
江恒坐在演播台前,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都能感受到外面即将沸腾的空气。
他刚刚把毒肉配送路线复印件塞进碎纸机的时候,演播室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王栋带着两个不知情的保安闯了进来,脸上肥肉因为剧烈奔跑而上下晃动,平时总是算计着的小眼睛此时全是惊恐。
“断开!立即断开!”
王栋朝摄象师骂去,唾沫星子飞到镜头上。
“是谁允许你们播放这个的?这是重大的播出事故!把江恒拖下来!”
摄象师老张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手,此时他举着摄象机的手十分稳定,镜头一直对着江恒,甚至还给江恒那只正在粉碎文档的手来了个特写。
没有人触动它。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看,看着坐在那里的江恒气定神闲,又看了看旁边眼神如刀的孙强,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你们聋了啊?我是后勤组长,有权利处理紧急情况!”
王栋急得要去拔电源线,手刚伸出就被一只穿高跟鞋的脚踩住了。
“啊!”
王栋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抬起头和许雯对视着,许雯的眼睛很冷。
“王组长,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许雯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收视率报表,上面的红色曲线呈90度垂直上升,直接穿透了表格顶部。
“全江城有一半的人在看这个节目,你现在断掉信号,是想让愤怒的观众砸了电视台的大门吗?”
王栋被高跟鞋跟碾过的手疼得冷汗直冒,但是他还顾不上自己的手,嘴唇哆嗦着说:“许雯,你这是在玩火!尹总刚才打电话来了,市局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这是在找死!”
这时江恒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整理了下领带,望向地上的王栋。
“王组长,不要关心尹日明了,而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尹日明在刚才的录音中提到了一个帮他平帐的‘王老弟’,你猜猜是谁?”
王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一张漂白过的死猪皮。
江城市第三小学门口。
以往这个时候应该都是书声琅琅,但是今天校门口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人为此组织或者号召。
早上的新闻让家长们放下未吃完的早餐,骑上自行车、摩托车或者步行赶到现场。
一辆印有“尹食集团”logo的蓝色厢式货车正在往后门倒车,司机嘴里叼着一根烟,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辆车!”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那声音就象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几百名愤怒的家长们一拥而上,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身为父母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毒害。
货车司机被吓傻了,正要挂档逃跑时,前面的挡风玻璃就被一块板砖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