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带着腥味迎面吹来，吹得手中的报纸哗哗作响。
姜凝没有接那个包子，只是静静地望着江恒。她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疯子，也仿佛在看着一个从没见过的怪物。
“对太岁有什么动作？”
江恒笑了一下，自己拿起一个包子放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地都挖了，还管它是不是太岁呢？况且这个太岁现在已经保不住自己了。”
他指向了报纸上那行黑体大字。
“省日报定了调，省台随后跟上，昨天晚上还进行了全城直播。赵家现在就象是一具赤裸裸的尸体丢在大街上，他们还有心思对付我吗？”
“过于乐观了。”
姜凝摇摇头，伸手柄额前的乱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不死不休，百足之虫。赵家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是两三篇报道能够斩断的。只要赵副市长的位置没有变，只要他没有被带走，只要他还能够打一个电话，你随时都有可能横尸街头。”
她把头转向了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保镖。
“这几天让阿虎跟在你的身边。另外我在市郊有一套不显眼的公寓，你可以去那里躲避一下风头。”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妥协。
作为姜家的千金，在这个时候选择支持一个小记者，本身就没有多少背景，这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风险投资。
江恒咽了口饭，感觉胃里暖暖的。
他拿过一张纸巾把双手擦干净之后，目光就变得十分尖锐了。
“姜凝，我不需要保镖，也不需要躲藏。”
“我现在如果躲起来了，就说明我心虚，说明那条新闻就是假的。我就要大大方方地站在snk的大楼里，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灯光越亮，我感觉就越安全。”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姜凝皱眉，“难道就为了请我吃包子吗？”
“我是来谈生意的。”
江恒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了真皮座椅的扶手上，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赵家虽然在政治上已经失败了，但是他们会在经济上进行报复。snk属于私营电视台，也是方雅致的心头好。赵家会动用各种关系迫使所有的赞助商撤资。”
“没有了gg费，snk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了。到时候不用赵家动手，方雅致为了生存会自己把我和他们交出去。”
姜凝接过信纸，随便看了一遍，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份gg刊例价目表，但是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姜氏集团在目前这个时间段里收购snk黄金时段的gg吗？”姜凝冷笑一声，“你想让我把家里的人情拿去给你填补窟窿？江恒，我是商人。”
“正因为你是商人，所以才给你送钱。”
江恒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令人悸动的野心。
“昨晚的收视率已经突破五了，今天重播的收视率会更高。江城历史上被最多人关注的新闻事件。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江城人心中认为的好企业。”
“姜氏集团最近不是要推出高端楼盘‘江湾壹号’吗？一直卖不出去，因为大家都认为那是暴发户住的地方，没有文化底蕴。”
“那么在这样的时候，如果姜氏集团站出来支持snk、支持正义，你觉得老百姓会怎么想？”
“这不是gg，而是不能用钱买到的公信力。”
江恒的声音很有吸引力。
“赵家倒台之后，江城权力真空期，商业格局也会重新洗牌。姜凝，你不希望姜家趁势登堂入室吗？”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江水拍打在岸边的声音。
姜凝一直注视着江恒。她忽然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直都很模糊。
明明身处在风暴的中心，随时都有可能会粉身碎骨，但是他已经开始盘算风暴过后利益的分配了。
“三倍的价格太高了。”姜凝终于开口了，语气也变得比较放松了。
“两倍。”江恒竖起两根手指，“而且是现金，上午十点之前要到帐。方雅致用这笔钱来稳定人心。”
姜凝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一杯豆浆吸了一口。
还是热的。
“成交了。”
从包里掏出一支漂亮的钢笔，在这张信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恒，如果你这次失败了，那么这笔钱就当是给你买花圈的了。”
“如果我赢了又怎样？”江恒反问了一句。
姜凝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赢了请客去吃江城最贵的饭。”
……
snk大楼，早上八点半左右。
往日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八卦声的办公区，今天却静悄悄的象一个灵堂。
所有的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但是没有人干活，大家都在小声地交谈着，眼睛偶尔望向总编室那扇关着的大门。
“知道啦？工商局的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查我们的税务。”
“不止，消防那边也通知了，说大楼存在重大隐患，可能会被勒令停业整顿。”
“完了完了，这次江恒痛快了，咱们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我说那个江恒就是个倒楣蛋，非要逞强，现在好了，把大家都害死了。”
王栋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很刺耳。
满脸倦怠，手里端着一杯浓茶，在过道上慷慨激昂。
自从上次被江恒抢了风头之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抓住了机会之后，他恨不得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江恒身上。
“你们看好了，方董肯定撑不住压力的。江恒马上就要被开除了，说不定还得进去坐牢。”
王栋得意地挥舞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