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的助理把诊室的碎片收拾干净，医生也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凝端着手里的纸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查过我？”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江恒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猜的。”
姜凝抬眼看向他，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泛红的眼角。
“江恒，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恒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你妹妹的事，你想查下去吗？”
这句话象一颗石子，砸进了姜凝冰封了三年的心湖里。
她猛地站直身体，手里的纸杯捏得变了形。
“你有办法？”
“现在没有。”
江恒说得很直白。
“张彪的案子刚结，后面牵扯的人还没清干净。”
“我现在腾不出手。”
“但只要你想，等我把眼前的事了结，我可以帮你。”
姜凝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恒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她才重新戴好墨镜。
“好。”
“我等你。”
“我母亲的手术费，我会尽快还你。”
江恒换了个话题，不想再揪着她的伤疤不放。
“说了是投资。”
姜凝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却少了很多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你只要把后续的报道做好，把snk的收视率稳住，比还我这点钱有用。”
说完这句话，她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了诊室。
江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母亲的病房走。
特需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李兰芬躺在病床上，孙强正陪着她说话。
看到江恒进来，李兰芬立刻坐起身。
“恒儿，你跑哪儿去了？”
“医生说啥了，我这身子没啥事，咱别住这么贵的地方。”
江恒走过去，按住母亲的肩膀，让她躺好。
“妈，没事。”
“就是个小手术，切了就好了。”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现在升职了，工资够花。”
李兰芬还想再说什么，孙强在旁边打了个圆场。
“婶子，江恒现在可是江城的名人了！”
“昨天晚上的电视，全江城的人都看了，都夸他是好样的！”
李兰芬愣了愣，看向江恒。
“真的？”
“真的。”
江恒笑着点头，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等你手术做完，康复了，我带你去逛江城的公园，吃好吃的。”
李兰芬这才放下心，脸上露出了笑。
安抚好母亲，江恒拉着孙强走到了病房外。
“强子，这几天麻烦你多帮我照看一下我妈。”
“医院这边我怕有人过来闹事。”
江恒的语气很沉。
张彪虽然落网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有尹日明的老婆娘家，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自己现在在明处，母亲是他最大的软肋。
“你放心！”
孙强拍了拍胸脯。
“我这几天啥也不干，就守在医院。”
“谁敢过来找事，我先把他撂倒！”
江恒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塞给孙强。
“拿着，给我妈买点营养品，还有你吃饭抽烟的钱。”
孙强推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江恒，你这是打我脸！”
“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我帮你这点忙算什么！”
江恒没再硬塞，把钱收了回来。
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正说着，江恒的手机响了。
是许雯打来的。
江恒接起电话。
“喂。”
“你在哪儿？”
许雯的声音很急，还带着一丝火气。
“医院，我妈要做手术。”
“你赶紧回台里！”
许雯的语气不容置疑。
“祁爷动了手脚，方董的调令被压了，你这个特别调查组组长的任命，卡住了！”
江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就知道，祁爷不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回事？”
“祁爷拿着你违规播出的事，闹到了广电那边。”
“说你未经审批擅自播出敏感内容，给台里造成了恶劣影响。”
“广电那边现在来了人，要找你谈话。”
“王栋也跟着煽风点火，说你胁迫他播出，还偷了台里的素材带。”
许雯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董现在在外地，赶不回来，电话里压不住。”
“祁爷这次是下了死手，要把你直接踢出snk，还要让你在整个广电系统都混不下去！”
江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刚掀了张彪的桌子，祁爷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回去。”
江恒挂了电话，跟孙强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往医院外走。
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看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眼睛一直往病房楼的方向瞟。
看到江恒出来，几个人的眼神立刻盯了过来。
江恒脚步没停，径直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跟了上来。
走到摩托车旁边，江恒刚拿起车钥匙，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就是江恒？”
为首的黄毛男人，嘴里叼着烟，拦住了江恒的路。
江恒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