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审讯室的门便开了。
江恒进到里面去了。
他不是警察,本来不能进来,但是他是报案人,又是重要证人,而且刘伟给他开了绿灯。
李兆成见到江恒时,眼睛瞪得老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猎物见着猎人便产生恐惧。
“是你!是你害得我!”李兆成想站起来,但被身后的一个警察按了下去。
江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李少爷,昨晚在二环路上被我撞到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刻吗?”
“不不认识你,你这臭记者”
“不要硬撑了。”江恒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骂街的。最后再给一次机会。”
江恒弯下腰,凑到李兆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走私车辆是怎么运进来的?你的车行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是不是用你爸爸工地上的那些大型机械设备做掩护?”
李兆成的眼珠子一下子收了进去。
这是他们家里最重要的秘密!
李国华做房地产,每年都要从国外进口很多大型建筑机械。
海关对于大型设备的查验比较宽松,所以他们把豪车拆散了,装进空心的机械外壳里运进来,到车行后再进行组装。
“你怎么会知道呢?”李兆成脱口而出。
这句话就把他和他的父亲一起卖掉了。
江恒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感谢李少爷的合作。”
他转过头来对着单向玻璃另一面的刘伟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李兆成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他知道这次自己完了,一向给他遮风挡雨的老爸也会被自己亲手送进地狱。
李氏地产集团大厦楼顶。
李国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手中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烫得他直发抖,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
窗外的江城依旧车水马龙,但是江城的繁华已经跟他无关了。
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秘书小张脸色发白地推门而入,声音都在颤抖:“李总,银行那边打电话说要重新审核我们公司的贷款资格,原定下周发放的五百万工程款被冻结了。”
“还有税务局的人刚才到前台来,说要查去年的账。”
“海关方面”
“滚!”李国华猛地转身,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摔在地上。
水晶烟灰缸被打碎了,此时他的商业帝国也动荡不安。
小张吓了一跳就把门关上了,然后逃走了。
李国华瘫坐在真皮大椅上,大口喘着气。
他就是从泥腿子做起的,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的感觉。
叫江恒的记者下手也太黑了吧。
除了抓了他儿子之外,在电视上把他的儿子的车库以及走私车都扒得一干二净。
他对那批车是怎么进来的很了解。
儿子玩车的话,顶多就是走私罪,花点钱找人帮忙的话,可以判缓刑。
但是如果被发现利用公司进出口渠道夹带私货,那就是单位走私罪,整个集团都会被查封,他也要进去和儿子一起坐牢。
“不能坐以待毙。”
李国华的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的光芒。
把关键证据不放于车行中,而是存于城郊三号仓库里。
还有两台刚刚运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拆解的“大型水泵”,里面塞满了价值连城的豪车配件以及电子芯片。
处理掉这两样东西,就没人能对质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保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三,马上带几个人去三号仓库。”
“把这两台‘水泵’拉走,拉到江边,直接沉下去!”
“如果被警察拦住该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声。
“就冲过去吧,出了事有我负责,东西没了也没人能说我犯罪!”
挂完电话之后,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snk大楼,地下停车场。
江恒坐在一辆桑塔纳2000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张江城地图,正在用红笔在城郊的一个地方画圈。
“哥,你怎么就知道李国华要动那个仓库呢?”陈翔一边检查摄像机的电池,一边问。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愚蠢的决定。”江恒把地图收了起来,“李兆成那废物在审讯室里肯定什么都说出来了,但是口供需要实物证据来佐证。”
“李国华是个老狐狸,他知道只要把源头掐断,就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儿子头上,说是儿子背着自己干的,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因此,他肯定会把证据删掉。”
这时候后座的车门被拉开。
方雅致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整个人显得很冷艳。
“我也要参加。”她说。
“方董,那里可能存在危险。”江恒回头看了她一眼,“李国华养的一帮人手里都有家伙。”
“我的记者们在前面拼命,我的老板则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方雅致摘下墨镜,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再说,我也想亲眼瞧瞧,这只老狐狸是如何落入你挖的陷阱的。”
江恒笑了笑,并没有再阻止。
“开车到城郊三号仓库。孙强已经在那边守候着了。”
桑塔纳发出低沉的声音,从停车场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的江城虽然阳光明媚,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能感觉到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城郊三号仓库坐落于一个破旧的物流园区内,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