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家的地盘上,姜家大小姐岂容他人轻慢。
姜凝终于抬起了头。
这是一张极度苍白的脸,瘦削到有些变形,但仍能看出精致的五官。
她的眼睛很大,里面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死寂。
她紧紧盯着江恒,声音有些沙哑:“你想死吗?”
江恒的身体向前倾去,一双深邃的眼睛直接撞入姜凝的眼中,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姜凝的手忽然一抖,将面前的水杯打翻了。
水花溅出,浸湿了白色的桌布。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的父母对此并不知情。
“陌生男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谁?”
姜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与恐惧。
“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天红色跑车刹车失灵不是偶然的。”
“也知道你妹妹临死前最后一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轰——。
姜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瞎说!”
一声尖叫引起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江恒依然坐得稳稳当当,他将那颗奶糖塞进嘴里,含糊其辞地问道:“想不想知道真相呢?”
“给我十几分钟时间。”
“或者让保安把我赶出去,你带着这个解不开的谜团,今天晚上就去见你妹妹。”
姜凝浑身都在颤斗。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在自己的手掌里,剧烈的痛楚使她尚存一丝理智。
保安们走了过来。
“小姐,这位先生骚扰到您了吗?”
保安队长恶狠狠地看着江恒,手里已经按上了警棍。
江恒没有看保安,只是静静地望着姜凝,嘴角的笑容安静又坚定。
一秒。
两秒钟。
三秒钟。
姜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向保安招手。
“都退下。”
“但是小姐……”
“我说退下!”
姜凝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喝。
保安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悻悻地退开了。
姜凝又坐下了,目光紧紧锁定在江恒身上,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如果你欺骗我,我就让你在江城灰飞烟灭。”
江恒把嘴里的奶糖嚼得粉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散开来,驱散了刚刚喝过的酒的苦涩。
第一轮,他就赢得了这场赌博。
“这个地方太吵了,换一个地方吧。”
姜凝拿起手提包,转身就走,并未给江恒拒绝的机会。
江恒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热闹的宴会厅,两道显得格格不入的影子。
一路上有许多人想与姜凝打招呼,但都被她那张冰冷的脸挡了回去。
直到二楼的一个私人露台,姜凝才停了下来。
面对着江城的夜景,江风带着湿润的味道迎面吹来,吹乱了姜凝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回头,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说吧。”
“那天车里只有我跟暖暖两个人,行车记录仪又坏了,你怎么会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呢?”
“她想说的就是:‘姐,我想吃城南老李记的云吞面。’”
姜凝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起来。
她象被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呆立在那里。
眼泪从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礼服上,瞬间便不见了痕迹。
这是她与妹妹的私人秘密。
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将她们姐妹交给保姆照看。
姐妹俩常常偷偷跑出去,到那家脏兮兮的小店吃一碗五元钱的云吞面。
那是她们童年唯一的温暖。
这件事除了死去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知道。
父母对此也并不知情。
“你怎么会知道……”
姜凝转过身来,声音颤斗,脸上的冷淡面具倾刻间破碎,露出了里面无助的小女孩。
江恒当然清楚。
上一世,那个肇事司机因为良心不安,临死前向媒体谶悔,正好被江恒采访到。
在撞车时,司机听见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一直在念叨着这句话。
当时有许多人被这个细节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但这一世那个司机逍遥法外,这个秘密尚未被人发现。
江恒转过身来,望着姜凝,眼神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你妹妹从未责怪过你。”
“那辆车的刹车被人为地破坏了,刹车油管被割断了一半,只要一急刹车就会爆裂。”
“姜家的人是被谋杀的。”
“他们手里握着一把刀。”
“用这把刀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然后又想用这把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好让那些凶手在背后开香槟庆祝,顺便接管姜家的产业。”
江恒的话语字字诛心。
姜凝跟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半年来,她一直活在自责与悔恨之中,认为是自己的驾驶技术导致了妹妹的死亡。
她恨自己,恨不得立刻自杀。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阴谋?
仇恨的火焰,在她那本已死灰的心中,“呲”的一声被点燃了。
“是谁?”
姜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象一头受伤的野兽:“是谁干的?”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江恒摇了摇头:“以你目前的样子,去送死吧。”
“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