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莉似乎没有察觉旅人细微的心理活动，她浅笑着微微点头，动作优雅地掀开了旅人身边的被子。
一股微凉的、带着浴室水汽和某种淡淡清香的空气随着被子的掀开钻了进来，让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旅人不自觉地轻轻哆嗦了一下。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金茉莉的举止、言语、甚至询问，都符合她一贯表现出来的细心与礼貌。
可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呢？
床垫因承受新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金茉莉在旅人身侧坐了下来，距离不远，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温热。
她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床头灯，目光落在旅人手中那本合上的旅行指南上。她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完全覆盖了小册子的内页。
“副堂主，刚才在看什么呀？”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寻常的睡前闲谈。
“……没什么，随便翻翻。时间不早了，关灯睡觉。” 旅人含糊地应道，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气息——那不是旅店提供的沐浴露香味，而是一种后调让人忍不住闻的木香味道，从金茉莉微湿的发丝和颈侧传来，与旅人身上带着花果甜香的沐浴露气味截然不同。
“好。” 金茉莉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敷衍，依旧浅笑着微微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越过旅人，去按床边那盏台灯的开关。
她的手臂带动睡衣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等一下！” 旅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她自己预想得要急促一些。
金茉莉的手指停在开关上方，疑惑地转过头看她。
旅人随即有些仓促地解释：“开着灯睡吧。这样……方便点。”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阻止关灯，只是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抵触，抵触那即将到来的、有助于睡眠却也意味着失去视觉掌控的黑暗。仿佛只要灯还亮着，某些潜藏的、让她不安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显形。
金茉莉顺从地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婉得体。
“好。” 她轻声应道，动作轻盈地滑进了被窝，在旅人身侧躺了下来，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不算明亮却足以驱散大部分黑暗的光芒，静静地照亮着床铺的这一角。
旅人身侧传来另一个人清晰而平缓的呼吸声，那股独特幽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让人心神不宁。
旅人僵硬地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紧闭，试图营造出已然入睡的假象。然而，周遭过分的安静却放大了所有的细微感知。
即便有床头灯暖黄光芒的干扰，她依然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律动——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以及随之而来的、胸腔轻微却规律的起伏。
起伏的弧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和被子传导……
都是女孩子，没关系的……睡一张床而已。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可另一个更尖锐的疑问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可是……她真的是女孩子吗？
过往与金茉莉相处的种种细节——那过于高挑的身形、偶尔展露的沉稳气度、某些时刻难以捉摸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可疑的佐证。
更关键的是，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确认”过。那些被衣物勾勒出的曲线，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谁知道那胸前隆起的部分，会不会是某种巧妙的伪装？（如果提瓦特大陆存在类似硅胶这种材料的话……）
现在……不正是一个绝好的“确认”机会吗？
理智和道德感在脑中拉锯。
未经允许触碰他人的身体，无疑是越界的行为。
但长久以来被戏弄、被隐瞒所激起的不忿与好奇却在怂恿。
从道德上讲确实不对……但哲学会证我无罪！
毕竟，是她先隐藏身份、行为可疑在先！
如果她真的是女孩子，被同性不小心碰一下，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如果他其实是男的……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跟我生气？
隐瞒性别跟我同床共枕，我才应该把他直接打出去！
逻辑（虽然扭曲）似乎瞬间自洽了。
旅人悄悄睁开一条眼缝，观察身侧。
“金茉莉？” 她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一声。
身边的人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太好了。
而且台灯没关，光线足够……什么都看得清。
她的目光掠过金茉莉侧卧的轮廓，睡衣领口因为睡姿而松垮，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她仔细审视着那片肌肤，寻找任何可能的人工痕迹——比如手术的疤痕，或者不自然的衔接。
我真是个天才！
她摒住呼吸，从自己身侧的被子下悄悄挪出，朝着金茉莉那边，朝着那松垮衣领的边缘，极其缓慢地探去。
指尖的目标，是那衣领下可能隐藏的“真相”。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微凉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从对方颈窝散发出的、混合着幽香的温热气息……
“嗯……副堂主？”
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呢喃，阻止了旅人。
那只“罪恶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缩了回来。
金茉莉微微睁开的、尚蒙着一层惺忪水雾的眼眸。
那双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朦胧而柔和，眸中只有被打扰的清梦带来的些许茫然。
“哈、哈哈……你醒了啊。” 旅人干笑两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没事没事，继续睡。”
金茉莉似乎并未深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缓缓合上，仿佛随时会再次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