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局内的黑与黑(四)
领带夹整体平平无奇,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或品牌花纹,看上去像是路边男装店里随便买的。
“?”
青柳彬光没觉得礼物有什么不对,继续说道:“上次见面时,我看到你整理领带反而弄得更歪了,这个领带夹很适合你。”
不,这根本不是关键,问题是这东西真是戈德瓦塞尔送的?
不过质疑礼物是特别失礼的行为,他合上盒子,勉强回应:“我很喜欢,代我向他道谢。”
青柳彬光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他忽然抬头扫向墙上的时钟,轻轻咦了一声,接着起身。
“我还得赶去大阪,就不多留了。”
“放心,监控是拍不到我的。”
青柳彬光友好地笑了笑,他走到门口,在即将推门时,又突然转身:“对了,你近期要回美国吗?”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行踪,言辞间尽是不满。
“比我想的要快。”青柳彬光有些惊讶。
“警视厅已经带走了亨特和吉野的尸体,他们储存的证据我已经取走,替换成了一份认罪书。考虑到这次案件影响重大,日本警方应该在今天下午开一场记者会。”
“我上次和苏格兰来时就提醒过,为了两边的友好关系,你最好一起参加。”
“”
“我会看时间决定要不要参加。”
对这个朋友的儿子,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青柳彬光离开了。
——这是青柳彬光早上过来前发消息提醒的,说这次事件的幕后之人仇视美军,可能对他不利。
半凉的茶水滑入喉咙,他放下茶杯,看向之前青柳彬光坐过的地方。
对面的沙发上,那本收录着实验照片的相册合起,放在扶手旁;桌上的棋盘折叠起来,其中一个棋盒的盖子没有盖好,露出下面的黑色。
“”
说到围棋和实验,在七年前亨特返回战场、硬闯入办公室要讨说法时,他和戈德瓦塞尔正好在下棋
战场的临时指挥点,远没有他原来的办公室宽敞华丽。
“抱歉,你难得来一次,竟然让你看到这么丢脸的画面,等会儿我会处罚他的。”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身西装,和整个基地格格不入;作为混血亚裔,那张脸五官线条显得柔和,说话时也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乍看下仿佛一个无辜无害的普通中年。
无害无害普通中年——去附近国家礼拜、路过来看看的戈德瓦塞尔不在意地说:“你也不用太苛刻,遇到这种事气不过、想讨个说法,其实很正常。”
眼前棋盘的棋子主要分布在一角,显然这局棋刚开始不久,然而就是下了这么几步,他已经觉得自己要输了。
他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一边落子,一边询问:“你这次来没带你儿子?”
戈德瓦塞尔在他落子的下一秒,就捻起一颗棋子在某处一放,伴随清脆的落子声,发出叹息:“一个找工
第321章 局内的黑与黑(四)
作,一个在工作,都没时间。”
“阿提密斯就算了,刚毕业找第一份工作的确很重要,阿纳托利他宁可待实验室也不肯陪我出门礼拜早知道就不让他学制药了。”
他看上去失落得真心实意。
“好像是。”戈德瓦塞尔又叹道,“唉,老光棍就是这样不好,自己养别人儿子,还要天天关心其他人的儿子怎么样。嫉妒心好可怕。”
“”
组织里很多人认为,戈德瓦塞尔犹如毒蛇,这不单指他行事阴毒,更多是因为他一张嘴,就喜欢往对方的痛处扎。
有时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戈德瓦塞尔毫不意外:“我知道。以前组织里就来过日本公安的卧底,能力不错,我还特地把他带去美国。”
竟然能得到眼前这人一句“不错”是个卧底,马克·斯宾塞追问:“那人是什么下场?”
“好像被阿提密斯喂狼了。”戈德瓦塞尔想了想后说。
他仔细打量戈德瓦塞尔的脸色,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毫无波澜,他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样处理卧底、他儿子做出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你”
司令官开口,忽然顿了顿,换了个主语:“阿提密斯心性残忍还懒得掩饰,他以后去当卧底,可能会为此暴露。”
“不会的。”戈德瓦塞尔说,“那孩子其实很”
他也顿住,似乎在思考合适的比喻:“跟研究员差不多你应该见过实验室的研究员吧?我记得马姆酒现在就在那边。”
“在工作时,会拿动物进行实验,但在工作以外,他们不会故意虐待动物,有人还会养宠物,去疼爱它们。阿提密斯就是这样。”
阿提密斯在组织任务时残忍,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而在工作以外,他可以和人正常相处,态度能堪称友善。
而且这份友善不是装的,是他发自内心愿意对其他人友好——伤害与喜欢,在他身上不是冲突的选择。
“但人和动物,不一样吧?”
一旦习惯把人命当成牲畜或杂草收割,哪怕之后面对完全无冤无仇、甚至对自己有恩的人,也会蔑视对方的性命。
“我只是比喻。”
戈德瓦塞尔一副“你怎么这么较真啊”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