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姿態,张平脸色变幻几许,终是嘆了口气,沉下心来:“你以为,
对当前之局面,该当如何应对!”
贾雍想了想,道:“属下以为,王泰其人虽然狂傲,但颇知兵法,所言也不无道理。前锋军距离大军,的確有些遥远了,而张太守之脾性,使君並非不知,
虽不乏武勇,但总是缺乏些智谋,性情又甚是急躁,倘若有失::
同样的意思,从亲近之人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效果。此时,张平显然是听进去了,陷入认真的思考,神情颇为阴鬱。
见状,贾雍又道:“明公,依在下看来,苟逆能破即破,河东能取则取,如有不济,切莫强求。当前於明公而言,最要紧之事,仍是整顿州郡,待统合军民之力之后,方可进退自如:::
这话说得张平大为意动,眉头都不禁跳跃了两下。 事实上,此番并州军大军南下,討伐苟军,主要出兵的虽是张平,但背后策动的,却是鄴城朝廷,更准確地讲,是那武兴公、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將军、录尚书事石閔。
过去的三个月间,在完成北灭石冲、南退褚衷这两桩“安內攘外”的大事后,石遵的帝位算是暂时稳住了,邮城朝廷也终於得到片刻的安寧。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平息过。羯赵內部的矛盾,反而越发尖锐了,动輒便可能酿成激烈的祸乱。
石遵授石閔高位,一是为仰赖其武力,二则是搞劳其李城起兵的功劳。然而不管是加官进爵,还是授予內外兵权,都难使石閔真正满意,因为起兵之时石遵答应的太子之位没有兑现,成功夺位之后,石遵选择立燕王石斌之子石衍为太子。
石閔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人,怨恨由此滋生。当然,在掌军辅政的这段时间中,石閔可没有懈怠,相反他很积极,很认真,很用心。
他很好地激化著羯赵的內部矛盾,大力地把羯赵朝廷端向分崩离析的局面。
一方面,他率军大破石冲,消灭石遵夺位以来最大的威胁;一方面他极力劝说,
促使石遵下詔,更易石虎遗命,虢夺蒲洪关西地区名义上的统治权,使枋头集团与邮城彻底离心;
而更为关键的,是石閔在邮城朝廷大肆培植自己势力,尤其是笼络军队,提拔安插自己部將及亲近者。他的骄横跋扈,也引发了石遵的强烈不满。
到八月份的时候,羯赵皇帝石遵与武兴公石閔之间的嫌隙,已成为邮城朝廷內部最大的矛盾与隱患了。而这一点,也持续发酵,並愈演愈烈。
石遵希望石閔能安分守己,少些折腾,但石閔只是骄气益盛,对其所请,稍有不允,便怒火中烧,怨声载道。
而在山西的事务上,石遵更希望先解决雍、秦二州的问题,那里內有乐平王石苞野心勃勃、潜蓄异志,外则有仇池杨初占边,凉州窥伺,以及威胁最大的普梁州刺史司马勛蠢蠢欲动。
但是,石閔却力主,要先消灭占据河东的梁续余党苟政,既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也打通通往关右的道路,还能將河东盐池之利重新掌握在手中。
理由很冠冕堂皇,然而石閔持此议,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泄私恨,哪怕已经成为羯赵权倾朝野的將军公侯了,他依旧记著当初在谷水的失败,以为耻辱。
石閔本不是个大度的人,甚至就是瞩耻必报,当回过头来,发现那支让他心烦意乱的叛逆余党,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像个小强一般,坚挺地生存著。
並且,还活得很好,趁朝廷內乱,无瑕西顾,占据了河东大郡。对於这样的情况,石閔岂能容忍?於是,他便策动了这么一场,针对河东的军事行动。
在这方面,石遵也实在不过石閔,当然最终同意,也因为,石閔打算利用张平与并州军队。
至於派出王泰,则因为此人,有將才,知兵善战,同时也让他到并州军中做监军,监视张平。不管是石遵还是石閔,对张平都不大放心。
关於鄴城朝廷上的爭端与决策,实事求是地讲,就苟政那脆弱落后的情报系统,根本刺探不到,甚至一直以来对山东的各种情报,都是严重滯后且经人口口相传有极大失真的消息。
甚至於,就连河东周边郡县地区的消息,都收集得很不容易,这也导致,并州军都已经行动起来了,苟政方才后知后觉。
而张平这边,对於南下进攻河东,他始终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態之中。一方面,他也河东的盐利,一方面,他又对来自鄴城朝廷、来自石閔的干预十分排斥乃至不满。
同时,张平在并州的时间也还不算长,对州內控制並不强,石虎在时,他不敢有些过分动作,在石虎死后的这几个月,正忙著整合併州下辖的郡县、军马,
士民。
但由於各方面的原因,有所进展,但远未到將并州各郡统筹调用的程度,唯一算得上巩固的,只有太原郡,以及其侄张和统管军政的上党郡。
因此,张平的治政重心还在抚內上,鄴城朝廷的指令,可以说是打乱了他的节奏。也就导致,从开始起意谋夺河东,一直到如今正式举兵南下,前锋张和军都快踏足河东郡境內了,张平的目標依旧不是清晰的。
张平的瞻前顾后,也完全反映在进兵的安排上,走一步,看一步,才是他的真实心態。
自晋阳出发时,他是这样想的,若苟逆兵弱,一战破之,自无说头,得解池盐利,將极大地增强他的实力。河东盐池,只有在他这样的一方之主,这样的大势力掌控中,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