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听此言,贾玄硕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有几分沉凝,这是当初遭贬都不曾有过的。
在苟政审视的目光下,贾玄硕也並没有迟疑太久,退后两步,拱手一揖,郑重应道:“自然我秦国,苟氏!”
听其答,苟政瞬间变了副嘴脸,哈哈大笑几声,嘴上调侃意味更浓:“孤一未建制开国,二未受赏封邦,何来国家之说?你这话,可逾越犯忌得很,在建康,怕是杀头之罪!”
苟政话里的玩笑意味甚浓,贾玄硕则以一副认真的口吻,说道:“此事必然,只是早晚而已。届时,晋国的法,岂能杀秦国之臣?”
显然,在过去的一年间,贾玄硕思想与立场,有了巨大的转变,甚至远远走在很多关中土人豪右之前::::
视线隨看粟田往外,约摸两三里远的地方,是更为荒芜原始的土地,灰茫茫一片,那是大火燎原后留下的痕跡,苟氏下属的屯民,正使用人类的方法改造著这片开阔平坦的大地。
並且,用上了新的工具,新犁新造,新型设计!!用了小一刻功夫,
穿过这片田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大量农人,正卖力地翻整著眼前的土地。 进度不一,工具多样,但最显眼的,毫无疑问是在人力抑或牛马牵拉下,穿行於土地间的铁犁了,那犁辕是弯曲的,深埋土壤间的草根被无情地翻了出来。
看得出来,待这片土地被整理出来,此处屯营,又可得数百亩可用农田了::
在直辕犁已经相当普及的当下,对那些技艺熟练的工匠们来说,曲辕犁更多是一种思路的改变,进行相应的改造,技术难度並不大。
在苟政的敦促下,苟顺不敢再有懈怠,也挥起子,鞭策下属的匠人,
进行“曲辕犁”发明,並且很快就有成果,並且从去岁冬季,便开始在渭南屯田开始应用。
因为是苟政下令改造,又或者为了向苟政献媚,在屯营间,这种新的曲辕犁被称为“苟公犁”,又因始造於霸城,还被唤作“霸城犁”。
並且,隨著曲辕犁从屯营往军户,再往苟氏功臣,乃至关中豪右士民群体间扩散,“苟公犁”也传开了。
虽然嘴上说看不慕虚名,但等名声传开之后,苟政的心头还是十分欢喜的,除了一点虚荣心,更因为他看到了,这背后重要的政治宣传意义。
当关中士民接受並习惯了这种新犁,体会到其省力助耕增產的好处,每每扶犁掘土,岂不都能感受到“苟公”的恩泽?
这种细流浸润般的影响,对凝聚人心,建立苟氏在关中士民间的认同感,显然作用巨大,积极有效。
目光跟著一架牛拉的曲辕犁,缓缓移动,苟政耐心十足地等其走了一个来回,方才扭头问贾玄硕:,“这种曲辕新犁,效果当不差吧,反响如何?”
贾玄硕盛讚道:“使用农户,无不交口称讚,比起此前所用直辕犁,有明显省时便力的优势,此皆主公带来,待此犁传开,关中士民將无不感念主公恩德!”
对此,苟政扬扬手,正色道:“孤岂是贪恩图报之人?孤所求者,只欲便利士民,让关中子民们,耕地能省耗气力,多种庄稼,多產粮食,如此温饱尚可期待。关中黎庶,苦得太久了!
》”
“主公怜悯爱民之心,属下钦佩之至!”苟政这番表態,还是有几分个:
仁君”风范的,贾玄硕闻之,顿时表示道。
苟政笑了笑,望著穿梭田地间,几乎没有停歇的民与犁,脑中忽生一念,当即捲起袖子,撩起袍服,扎在腰间。
见其状,贾玄硕道:“主公欲何为?”
孤当亲下田亩,体验一番,看看这新犁有多便利!”苟政严肃道。
闻言,贾玄硕有心相劝,但见苟政那坚决的模样,在感佩的同时,也有样学样表示,和苟政一同下地。
主臣二人下地,周边吏民都相当惊讶,频频有目光投来。被挑中的那个农夫,虽有些忧虑垦地的进度,但还是快速將位置让出来。
贾玄硕本想自已扶犁,让苟政在前牵牛,意思意思即可,但苟政不干,
偏偏要扶犁,让贾玄硕在前控制方向。
而结果,苟政好好地体验了一番犁地之苦
事实证明,曲辕犁之便利,只是相对於直辕犁而言的,其在耕具技术上的进步,也是显著的,然而若就此天真地认为耕地便轻鬆了,生產力就能大爆发了,那也是痴人说梦。
农人之苦,自古皆然,粮食种植、经营、收成之难,又岂只在拔犁起地?
当然,种植技术与天时上的苦楚,苟政还仅仅停留於意识层面,但这扶犁之苦,今日他可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在鬆软不一、凹凸不平的田地里行进,苟政直觉深陷泥沼,为了身体平衡,每一步都要付出更多的体力,而手中的犁,更像一个调皮的野兽,亟欲挣脱束缚与掌控,歪歪扭扭,透迤而行。
扶犁显然也是有一定技巧的,但显然不为苟政掌握,他只是通过蛮力,
保证其不偏离方向,这还是有耕牛的情况,很难想像,那些靠人力牵拉,是怎样一种辛苦:
忍著劳累与辛苦,苟政还是以极其缓慢低效的速度,从东头犁至西头,
等离开田土间时,整个人几乎自闭:
身上自是狼狈,黄土沾衣,大汗淋漓,蓬头垢面,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累。扭头,再望向那些仍在地里劳作的农人,苟政没来由地產生了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