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姚襄的表现或许可以用“惊疑”来形容,瞪大虎目,死死盯著权翼:“参军何故乱我军心!此时若退,全军必溃,我正当集中忠诚敢战之土,与苟军力战,击破当面之敌,反败为胜”
姚襄又哪里不知此时局势危急,而权翼熟悉姚襄,晓得他平日素爱面子、重风度,但这是什么时候!
因此,权翼也不顾忌什么,毫不留情地出言打破其“矜持”:“临阵决断,
因势而行,善从权变,明公不必再有犹豫。若迟疑片刻,明公失陷军中,三军仍將溃败!”
“我若弃军而走,三军將士,兄弟部曲,必为苟军灭!回到充州,如何面对父老亲戚,我又当如何自处?没有他们,我又如何立足天下?”姚襄悲愤道。
姚襄过不了的,只是心中那道“坎”,而权翼,则冷酷而决绝地说道:“能走一人,是一人,元气能保留一分是一分,损失再大,总是胜过全军覆没!”
权翼言罢,姚襄沉默了,在他前方视线处,残破而空旷的洛阳长街上,苟姚两军正在激斗,短兵相接,流矢飞窜。 布满血丝的双目中闪过一抹恍惚,但很快转为坚定,咬破嘴唇,发出一道低沉的怒吼:“传令撤军,各部自行突围东走,於虎牢集结
办“兄长,我率军殿后!”姚襄的十五弟姚亮听到了他与权翼的对话,主动站出来,一脸决绝道。
看著满面慷慨、毫无惧色的姚亮,姚襄感佩难已,深吸一口气,把著他的肩膀,沉声道:“景明,保重,务必要撤出来!”
姚亮露出一抹略显惨澹的笑容,点头道:“兄长先走,我隨后便跟上
很快,姚襄带著权翼等部属,仓皇东逃,而姚亮则挥舞著长刀,毅然决然率所部朝当面秦军衝锋而去,直到淹没於秦军刀兵之中:
事实上,纵然姚襄不下令撤军,羌眾的溃逃也已势不可免,甚至於,都无需姚襄军令传达,他这边一动,剩下还在抵抗的姚军將土,便有如神经反射般迅速反应,再无抵抗意志,纷纷逃窜,哪怕將后背露给秦军,只要不跑在最后,就有逃生的机会。
羌军的兵败如山倒,也由此而始。大量羌眾,像乱蚁一般,疯拥而向洛阳诸门,意欲出城逃亡,尤其是中东门,失序之下,因践踏而死者无数。
洛水北侧,感羌军抵抗力的减弱,南路秦军又向北挺进了两个里坊,快与其他各部秦军会师了。
建春门那边,金墉守军又雄起了,这回杜郁调动更多人手,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城北夏门,在郑权、刘异的率领下,秦军更是攻进夏门,对败走的姚益部展开追击
“羌贼败逃,城中局势已定,立刻绕道,將军情通报大都督!”捕捉到敌情变化,横刀立马於桥北的邓羌,冲身边传令官吩咐道。
略顿,又扭头,沉著地对身边的赵思道:“赵將军,此处便交给你与徐都尉了!”
“诺!”赵思从容应道,眼神中则闪动著兴奋的色彩。
而邓羌自己,也转走出城,寻驍骑营而去,这支精骑,用在城內攻防,难免浪费。邓羌命曹引军,绕行而东候命,自是为了最后的追击,眼下,正是发挥其最大威力的时候。
与驍骑营会合之后,邓羌给驍骑营的命令也简单而明確,仓皇散乱之卒不管,专门盯著那些有组织、有军官率领的败兵杀。
而在姚襄东走,羌军陷入彻底的崩溃时,城外羌营,姚等姚氏將领,则还在坚持,只不过已到山穷水尽,最终也没能等来城內援军,连同几个兄弟、族將与两千余残卒,尽为秦军所俘。
当然,姚有尝试突围,但以失败告终
从姚襄东逃开始,羌军最艰难也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接下来在洛阳及其以东的几十里地域间,进行的是一场追逐与逃亡的较量。
只不过这场较量,是以秦军的全面追剿而展开,羌军能做的,只是头也不回地逃亡,而能保留多少元气,只看能从秦军的屠刀下逃出多少人。
东逃过程中,包括姚襄、姚益兄弟在內的羌军將领,也曾组织部卒,集中力量,相携逃亡,竭尽全力保全实力。
而这样的队伍,也恰恰是秦军重点攻杀对象,邓羌亲率驍骑营,再加后续东进参与追击的弓蚝所率果骑营,数千秦骑,对无脑东逃的羌军展开最冷酷的追杀。
到最后,儿乎没有能够保全千人以上建制逃亡羌部,哪怕是姚襄,等他逃至巩县时,身边也就三百多人跟著
很难说在洛阳城激战之中死了多少人,但在秦军的追击下,死难的羌军將土绝不下一万五千人,洛水以北,户横遍野,塞道阻路。
秦军如此凶狠,甚至可以说滥杀,许多选择投降的姚军也被无情斩杀,这其中有一部分战场激情,收不住屠刀的原因,但说在根子上,还是长安发兵之时,
苟政下的那道命令:打造杀伤,儘可能消灭羌军有生力量!
苟政那般命令,自然是想要激起將土杀敌之心,谋求以最迅猛的攻势,將姚襄击破,將羌军杀到胆寒,让关中儘快回到他规划的发展道路上来:::,
只不过,苟政也没想到,姚襄竟敢那般托大,他的骄傲与侥倖,都被苟武敏锐捕捉,加以利用,再兼出击秦军战力爆棚,竟將羌军数万之眾,一战击溃。
事后如果盘点起损失,苟政大概率会感到可惜的,可惜羌军的伤亡。
那么多羌眾,不用期待他们归心依附,哪怕仅用在关中修桥铺路、挖渠开矿,都能发挥巨大价值,只可惜那么多壮劳力,都无谓地消耗在秦军的屠杀之下了,还因反抗给自身造成一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