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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若狠得下心,凭普军之兵精器坚,克之並不是那么困难。但桓温没能豁出去,因而,他只能坐困坚壁之下。
更何况,就算是拿下滑台,拿下丘,桓温又敢发兵渡河,到河北大地与燕军角力吗?这,显然需要打个大大的问號。 过河容易,想要退回来,可就难了,其中的风险,以桓温的精明,岂能不仔细权衡。
再者,军需补给的问题始终存在,收取充州,饮马大河,后勤供馈已经很艰难了。
在对燕作战的事宜上,北伐之前,桓温及其僚属们,不论从思想,还是军事准备上,
都极不充分。
甚至他们一开始的目標,只是姚襄,等渡淮北上,横扫中原,享受胜利与荣耀的同时,也让他们不得不承担更多准备不足的压力。
当然,面对僵局的时候,桓温也不是毫无作为,比如巩固后方,梳理粮道,招抚中原土眾,维持占领地治安。
甚至於对河北地区,桓温也有动作,鑑於燕军失利中原后,引发河北的骚乱,他果断派出使者,偷渡北上,积极联络,封官许愿,鼓励河北豪强,积极举义,討伐燕逆,意图通过河北豪强,扰乱燕国,破坏其军事布置。
此举不能说没用,比如已经在乐陵郡造反的朱禿,便十分积极响应,朱禿甚至派人南下,专门找到桓温,希望他能发兵北上,他愿意在河北接应王师北伐。
然而,桓温的反应相当真实,面对使者,顾左右而言他,口惠而实不至,除了代表朝廷封朱禿为冀州刺史、平北將军,鼓励他率眾坚守,坚持抗燕,没有一兵一卒的支援。
桓温態度与反应是这样,又如何能期待河北那些豪强有大作为呢?除了朱禿这等已经没有退路的豪强、军阀势力之外,其他河北大小势力,更多持观望態度。
可以想见,如果桓温敢於举兵渡河,並且再对燕军获得一两次胜利,那发生在中原的云集响应,未必不能在河北重现地。
但是,不管出於个人顾虑还是现实局势,桓温都不敢轻易冒险,他甚至不敢派一支精锐偏师北渡,去挑动河北乱局。
桓温瞻前顾后,蜘不前,河北的豪强们又不傻,又岂能真的举“义师”为王前驱?
观望越久,也就越失望,一个多月的功夫,发生在河北的那些骚动也就慢慢沉寂下去了。
甚至於,一些扯旗作乱的豪强,又斩断军旗、普旗,自觉重新掛起燕旗,向鄴城表示醒悟、臣服。
普军作为有限,但燕国方面的动作可不停,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调整,调兵遣將,乱安民,抗晋保国。
尤其是慕容恪引军东出太行之后,此人的威名与声望,在燕国、在河北实在是高。
慕容评兵败后,留守鄴城的皇甫真竭力维稳,但收效甚微,別说大河一线士民了,就是燕军,都混乱不安。
但是,当慕容恪的將旗插在鄴城城头后,冀州人心便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慕容恪剿抚並用下,迅速消停下来。
比如乐陵朱禿,在桓温拒绝派兵北渡之后,很快就迎来燕军的打击,为了快速消灭这个叛臣,慕容恪没有进鄴城,而是亲自率七千燕骑,东进奔袭厌次。
彼时的朱禿,正对桓温的“毒鸡汤”大骂不已,面对燕军神兵天降,完全措手不及,
毫无应对。
当慕容恪的帅旗出现在厌次城外,抵抗意志便减了大半,而朱禿,根本没有与慕容恪交战的胆量,城也不守,直接弃逃,带著亲信部曲,渡河去投段龕了。
说起青州段龕,虽然此前在南下徐州的过程中,经歷下邳之败,损失惨重,但桓温北伐之后,还是收穫颇丰。
徐州北部东海、琅琊地区,始终在其手里,荀羡奉命北取徐州后,也暂时採取默认態度。
在发兵,配合攻取充州的过程中,段齐又趁机將充州东部的泰山、济北、鲁国、东平部分地区占领,势力大涨。
朱禿起兵之时,事实上也曾遣使向段龕求援,不过当时的段龕,精力全放在南边的扩张上,剩下的兵力也要保证青州与广固的安全,岂能有余力渡河支援朱禿,也是拒绝。
不过,当朱禿率部来归,段龕还是欣然接纳,左右,与燕军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朱禿作为河北有名的豪强,將来总是有用处的。
慕容恪当然不在意区区一个朱禿的去留与死活,当此人被当作典型处置之后,消息传开,整个南冀州的局面就彻底控制住了,那些豪强也安分下来。
河北稍安,慕容恪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到河南地区。虽然早两年,慕容恪並不赞同燕国贸然涉足中原,但形势至此,且已经与普军战开,他便只有集中精力,收拾这烂摊子。
至少滑台与稿两地,足足有燕国两万多兵马,其中大半都是鲜卑儿郎,那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从六月到七月,当桓温寸步难进时,慕容恪也在运筹调度,配酿反击:::
虽已立秋,但天气依旧酷热难握,秋老虎肆虐的大河之滨,满是沉闷与压抑。
滑台城上,守军还在苦苦坚持,不过隨著河北不断有好消息传来,信心却是却是越发充足了。
见普军无力攻城,慕容评甚至专门抽出一半鲜卑健儿,养精蓄锐,准备反击。从得知慕容恪东出主持大局之后,慕容评便坚信,必有反击雪耻的一日。
只不过,等待的日子,实在难熬,从盛夏到秋暑,滑台城中大部分军民,从精神到体力,也已濒临极限。
城中守军难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