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舌”轻置于案前,茶烟袅袅,清香氤氲。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欢喜。
殷子懿闻言,眼皮一掀,斜睨她一眼,语气沉沉地斥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憋着坏心眼儿?趁机拿你家少主取笑来了?”
“少主这话可真冤枉人!奴婢可是掏心窝子的祝福,哪敢有半分戏谑之意?”
“哼,你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本少还看不透?”
殷子懿板着脸,故作威严,语气却藏不住几分熟稔与纵容。
月舞笑意微敛,眸光悄然低垂。
她何尝不渴望能日日伴在他身侧?若能如馨筱一般,为他生儿育女,哪怕一生居于幕后,默默无闻,她也甘之如饴。
这般念头如风掠心,脸颊竟微微发烫,月舞连忙敛神静气,压下心底那一丝涟漪,神色肃然道:
“少主,奴婢昨日截获了二夫人送往韩国的两封家书,细查之下,发现些许异常,特来禀报。”
“哦?”
殷子懿眉梢微挑,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神情瞬间转为专注。
他深知月舞行事素来缜密,若非察觉重大隐情,绝不会轻易呈报。
“二夫人每次寄信,皆为两封:一封呈予韩国皇上,另一封则私递其生母——淑贵妃。起初奴婢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家书。可直到昨日截获的这两封,才觉事有蹊跷。”
她指尖轻拨额前一缕碎发,掩去那一瞬的恍惚,继而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借着清幽茶香稳住心绪,徐徐道:
“两封信皆以特制尺素书写,外观无异,唯一区别在于——寄予淑贵妃的那封,信筒盖上总会多缀一枚小巧的兰花玉坠。”
她语声微顿,眸光渐深,如夜潭映星,声音也悄然低沉下来:
“奴婢反复推敲那玉坠,见其雕工精细,线条流畅,初看不过装饰之物。
可细究之下,却发现其纹路暗合魂力流转之律,似有隐秘符纹藏于其中。
若非以魂力激发,根本无法显现真意。
此等手段,极可能是一种极为隐秘的魂纹密语,唯有同源魂力者,方能感知并解读。”
殷子懿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如渊。
他确信,李诗韵在人前从未显露过一丝魂力波动,行事低调谨慎,滴水不漏。
若月舞所言属实,那她不仅天生具备魂力资质,更已深谙隐匿之术,将自身气息掩藏得毫无破绽。
“天生魂力……”
他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惊叹。
眸底掠过一缕幽深光芒,仿佛暗夜中悄然点亮的星火。
“本少这位二夫人,倒真是藏得极深。”
他指尖轻叩紫檀案几,节奏缓慢而沉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看来,她远非表面那般温婉无害。其心机、其手段,当真不容小觑。”
“月舞,你是如何察觉那玉坠有异的?”
月舞低垂眼帘,语气温婉却透着凝重:
“那兰花玉坠看似寻常,无光无彩,奴婢起初也未曾留意。
可昨日属下送来截获的竹笺时,我正于密室炼丹,周身魂力自然流转。
就在信笺靠近的刹那,魂识忽生异感——那玉坠竟与我的魂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略一停顿,抬眸望向殷子懿,神情肃然:
“奴婢心觉有异,便以魂识悄然探入,果然在玉坠内层察觉一道隐匿的魂纹印记。
那是一段以精纯魂力凝结而成的密文,若非同源感应,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你可曾窥探内容?”殷子懿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不曾。”
月舞轻轻摇头,语气恭谨。
“少主早有严令:魂力所载之物,一旦被外人窥视,必留魂痕,极易暴露行迹。奴婢只确认密文存在,未敢深入解读,随即命人将原信如常发出,未留丝毫破绽。”
殷子懿神色稍缓。
此刻最忌打草惊蛇,月舞此举正合他意——既要暗中掌控全局,又不可惊动幕后之人,须得步步为营,静观其变。
“那明面上的信件内容,可有异常?”
“回少主”
月舞敛神答道。
“寄予淑贵妃的信中,二夫人言辞温婉,多为家常问候,报平安、叙亲情,字里行间皆是闺中女儿情态,无甚出奇。
而呈递韩皇的那一封,则大不相同——
通篇铺陈燕国风物,极尽夸耀之能事,尤其对灵品腊肉与百宝阁赞不绝口,洋洋洒洒数页,辞藻华美,几近刻意渲染。”
殷子懿唇角微扬,眸光深邃如潭,仿佛已看穿那层层粉饰之下隐藏的锋芒。
“这并不奇怪。”
“李诗韵此举,分明是想在韩皇面前立下贤淑知礼、心系邦交的美名。
可她真正图谋,恐怕远不止于此——我们所见的,不过是浮于水面的冰山一角。”
“少主所料极是。韩国密线刚刚传回急讯:韩皇已秘密遣使来燕,使团领队,正是金朴莲的叔父——金震虎。”
她语气微顿,脸上笑意渐敛,眉宇间浮起一抹隐忧:
“只是……此事,恐怕会生波澜。”
“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