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眼中亦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他低声对朱瞻坦交代:“坦儿,入京后,需牢记三点:一,谨言慎行,只读书,不问政;二,恭敬谦卑,尤其对陛下、太子和张皇后;三,若有难处,可寻……一位名叫于谦的御史,此人刚正,或可倚仗一二。” 这是他布下的又一步闲棋。
数日后,第二封情词更加恳切,甚至带着“若皇兄不允,臣唯有一死以明心迹”决绝意味的奏表,再次从乐安发出。汉王朱高煦“泣血恳请”新皇,允许其子入京,代父于永乐帝灵前尽孝,并接受皇室教育,以示忠诚不渝。
当这两封奏表先后抵达北京,摆在体态肥胖、正为稳固皇位和身体不适而劳神的洪熙皇帝朱高炽面前时,这位以宽厚着称的新帝,看着奏章上弟弟那“字字血泪”的忏悔和“送子为质”的举动,尤其是后者,深深触动了他心中柔软的宗亲之情。他抚摸着奏章,良久,对身旁的阁臣杨士奇叹道:“二弟……看来此次,是真的知道惧了,也……病得不轻啊。或许,朕该给他一个安度晚年的机会?”
消息传回乐安,朱高煦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半分。第一道险关,算是勉强渡过。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朝廷的使者、太医的查验——即将接踵而至。他必须将这场“病弱藩王”的大戏,毫无破绽地演下去。
潜龙,不仅需潜于水,更需潜于心,忍常人所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