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已无二位立足之地。”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弥勒和顾晟的心上。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灰衣人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冰冷,“我家主人,惜二位之‘才’,愿给二位一个洗心革面、重塑性命的机会。此去一路,会有些许颠簸不适,但抵足之处,乃清净之地,只需安心‘劳作’,静思己过,他日或可得大自在。”
言罢,他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们也无法反应),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同样穿着灰色短褂、面无表情的壮汉,动作麻利地将两套散发着浓烈恶臭、污秽不堪的破旧衣物套在弥勒和顾晟身上,又用两个散发着同样刺鼻气味的麻袋,将两人从头到脚牢牢罩住。
恶臭瞬间灌满口鼻,弥勒被熏得几欲昏厥,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恐惧。他听到身旁的顾晟也发出了剧烈的、被闷在麻袋里的挣扎呜咽声。
那灰衣人,代号“午”的听风阁临清站队长,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吩咐道:“时辰不早,送二位先生上路。记住,走‘香路’,务必平稳。”
“是!”两名壮汉低声应道,如同扛起两袋真正的秽物般,将不断扭动的麻袋扛上肩头,走向暗室之外。
那里,一辆运送农家肥的骡车早已准备就绪,车厢里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两个麻袋被毫不客气地扔进了车厢深处,掩盖在污秽之下。
车辕轻响,骡车缓缓启动,沿着偏僻的小路,颠簸着驶向远离临清、通往乐安方向的、被称为“香路”的秘密通道。
暗室内,“午”负手而立,直到骡车的声响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对角落阴影处低声道:“禀报癸大人,‘货’已发出,走乙字香路,送往‘百工坊’。”
阴影中,并无回应,唯有油灯的火苗,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暗室内,“午”负手而立,直到骡车的声响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缝隙前。他熟练地从中取出一套微型的密写工具和一只不及巴掌大的竹制信筒。
他迅速以炭笔在特制的薄韧棉纸上写下密语:
“临清‘香’‘晟’二货已收,乙路发往百工坊。午。”
写罢,他将棉纸卷紧,塞入信筒,用蜡封死。随后,他走到窗边,发出一声极轻微、模仿夜枭的唿哨。
片刻,一只羽毛灰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鸽子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午”将信筒熟练地系在鸽腿之上,轻轻一托,鸽子便振翅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北方乐安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
完成这一切,“午”再次环视这间即将被废弃的暗室。油灯的火苗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随即熄灭。整个空间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