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维持朝堂势力微妙的平衡,也维持自己“仁德宽容”的明君形象。他告诉自己,这是顾全大局的成熟,而非怯懦的退缩。
但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依然清醒地知道,广源号那庞大的网络和惊人的扩张速度,绝非常理所能解释。那份来自北方的“灰雁部”消息,来得太过“及时”,太过“对症”,反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只是,在目前的情势下,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份“天意”的安慰。
“王瑾。”他唤道。
“奴婢在。”
“传朕口谕给顾乘风,广源号之事,暂缓深究。令其将侦缉重点,放在清查北疆战后遗留的鞑靼细作、以及安抚地方、防患未然之上。”
“是,奴婢明白。”王瑾躬身应道,心中虽有些诧异,但不敢多问。
朱瞻基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寒冷的夜风涌入,让他精神一振。远处宫墙巍峨,星空寥廓。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默念:“灰雁部…但愿你们,真的只是如情报所言,是一群丧家之犬般的复仇者。而广源号…但愿朕,真的是多虑了。”
他关上了窗户,将寒意与疑虑一同关在外面。殿内,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这位年轻皇帝复杂而疲惫的面容。疑云似乎暂时散去,但深藏于帝国肌理之下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停息。一场风暴或许推迟了,但酝酿风暴的能量,依然在寂静中积聚。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只在漠北草原上射出警告一箭的“灰雁部”骨干,在逼退锦衣卫暗桩后,转身没入黑暗时,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