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混合着惊疑与凝重的神色,低声道:“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顾乘风,有十万火急之事,宫门落钥后叩阙求见,此刻正在外面候着。”
朱瞻基眉头一皱。顾乘风深夜叩阙?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是北疆军情有变?还是乐安那边……?他心下一沉,放下朱笔,沉声道:“宣。”
顾乘风快步走入暖阁,甚至来不及拂去肩头的寒霜,便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因急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沙哑:“臣顾乘风,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何事如此惊慌?”朱瞻基目光锐利如刀。
顾乘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心绪,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禀报道:“回皇上,就在方才,长安宫……静慈仙师身边心腹内侍,秘密找到臣,呈报……呈报了一桩惊天之事!”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皇帝一眼,才继续道,“仙师她……已于今夜,在长安宫内,平安诞下一位皇子!母子……目前平安。”
“什么?!”
朱瞻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案上的茶盏被带倒,滚热的茶水泼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顾乘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胡氏……生了皇子?!这怎么可能?!”朱瞻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案上的茶盏被带倒,滚热的茶水泼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顾乘风,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事情完全失控的恐慌,“她何时有的身孕?!朕为何不知?!为何无人禀报?!”
刹那间,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冬夜的画面,如同鬼魅般猛地撞入他的脑海——那是去年腊月廿五的深夜,坤宁宫内,灯火昏黄,胡善祥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以及自己在那巨大政治压力与一丝莫名愧疚交织下,鬼使神差留下的那一夜……那仅仅的一夜!难道……难道就是那一次?!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的狂怒中更添了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更深的心虚。如果……如果真是那时……那这个孩子,这个在他下诏废后之前就已存在的血脉,此刻的诞生,对他、对孙皇后、对刚刚册立的太子朱祁镇,将是何等尖锐而残酷的讽刺!
顾乘风以头触地:“臣……臣亦刚知!据那内侍言,仙师……仙师恐此事有碍圣德,有损国本,故……故一直秘而不宣,直至今夜临盆,方才……方才命人告知微臣。仙师言,此子乃天家血脉,关乎社稷,不敢自专,特……特委臣转奏天听!”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朱瞻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地上茶水蔓延的细微声响。他身体微微摇晃,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抽干了所有力气。
胡氏有孕!废后之后,竟然有孕!还生下了一个皇子!
这个消息,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头顶,将他连日来因北疆小胜而建立起的一丝安稳感,炸得粉碎!这已不是简单的后宫秘闻,这是一场足以倾覆朝堂、动摇国本的政治地震!
废后生子的消息一旦传开,他当初以“无子”为由废黜胡氏,立孙氏为后、其子为储的合法性,将受到毁灭性的质疑!那些本就对废后不满的勋贵、清流,将会如何群起攻之?孙皇后与太子一党,又将如何自处?朝局将瞬间陷入空前的混乱!他朱瞻基,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史笔如铁,将会如何记载他今日的昏聩与荒唐?!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暴怒、计划被打乱的恐慌、以及帝王权威受到最直接挑衅的屈辱感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贱人!安敢欺朕至此!”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脚踏,发出轰然巨响,面目因极致的愤怒而狰狞扭曲,“秘而不宣?好一个秘而不宣!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等孩子生下来,好挟子自重,来打朕的脸吗?!啊?!”
王瑾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顾乘风依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头顶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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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最初的狂怒之后,朱瞻基猛地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如何处置这桩惊天秘闻,才是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封锁消息!必须……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杀机四溢。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顾乘风和王瑾的心尖上。
“长安宫内外,所有知情人,立刻给朕控制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顾乘风,你亲自去办!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顾乘风心头一凛,知道皇帝已起了灭口之心。
“还有……”朱瞻基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森然,“那个孩子……哼,皇子?真是朕的皇子吗?胡氏被废独居,此事……可疑!给朕查!仔细地查!”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顾乘风遍体生寒。皇帝这是……连孩子的血脉都要质疑了?这是要彻底将此事定性为丑闻,甚至……将其扼杀于萌芽?
“皇上!”顾乘风忍不住抬头,急声道,“此事关乎天家血脉,万万慎重啊!仙师她……或许确有苦衷……”
“苦衷?”朱瞻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她的苦衷,就是让朕沦为天下笑柄!顾乘风,朕知道你顾念旧情,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明的臣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