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觉得清口直断门的散仙并不值得严阵以待。
颜笙来到纸上说的第一个地点,恰好听到两个修士在一棵苍翠茂密的树下鬼鬼祟祟地交谈。
隐约间,颜笙听到他们提到“清口直断门”,于是她轻步走到那棵大树的另一侧,躲在同样茂密的灌木丛中,窥视着前方两个修士的一举一动。
一位修士手中提着一个鸟笼,里面放着好几只寻常的凡间鸣鸟,笼子上方遮盖着一块红色丝绸布。
鸟儿在笼子里并不安分,虽然修士应该施加了噤声咒,颜笙听不到来自笼中的任何声音,但笼子不断颠簸晃动,一刻也没有停歇。
另一位修士用力扯下那块绒布,指着里面的鸟儿大声嘲笑。
颜笙盯着笼子里面的鸟儿,它们叽叽喳喳地撞击着铁笼,却一次次徒劳无功。渐渐地,那些鸟儿开始变形,清脆的鸟鸣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它们也能说着凡人的话。
颜笙探出头一看,不禁瞪圆杏目。
那些鸟一眨眼的功夫全都全变成其他小型动物或者植物,但它们都保持着人的五官。他们之中有一些朝着两人修士破口大骂着,一些则向四周不断呼喊求助,还有一些无助地恸哭。
一个修士敲敲笼子,说道:“何苦折腾呢。送到天上上神那里做灵宠,吃香喝辣的,总比窝在人间受苦强吧。”
颜笙很快就意识到。意识到笼子里面的这些鸟,就是被施加清口直断门邪术的修士。同甄婉与窦不迟一样,他们并不属于牢笼。
想到这里,颜笙不免有些恼火,她攥紧双拳,重重地敲打着身旁那棵粗壮的大树。
树叶飒飒作响,挂在树梢的鸟窝也随之晃动。高处的大鸟哀鸣几声,便衔着小鸟飞地离开,蝉鸣声也像乱吹的哨子似的缺乏和谐的旋律。
树干见有断裂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响,轰隆一声,整个笔直的树干重重倾倒。
颜笙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着实不轻,这时才想起她的境界早已不同过去,寻常的凡间树木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自然引得那两个清口直断门修士的注意,他们朝着大树这边看过来。
颜笙半蹲在灌木丛里,正打算出去与他们硬碰硬。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走出来同他们会会,反正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颜笙刚要站起身子,衣袖被自后方拉住,脚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仰。
她直愣愣望一眼天空,之后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来自脑后传来的疼痛,
“诶——”有温热的手臂托住颜笙的后身,使得她没有重重摔在地上。
颜笙移眸,对上一双明亮幽邃的眼睛,毫无生机却让她觉得十分熟悉。
她疑心自己产生幻觉,有些不敢相信,闭上眼睛再次撑开,才确信眼前的男子还真是陆析。
颜笙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细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析没有回答她,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嘴唇,吻得她完全措手不及,呼吸开始急促而紊乱。
颜笙讶然失色,但却欣然回应起来。过了好一会,颜笙实在喘不过气,才用力推开陆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渐渐向他们逼近。
颜笙轻拽陆析的衣袖,羞赧地说道:“起来。我们回去再......”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这毕竟是在荒郊野岭,况且......那两个清口直断门的弟子还在旁边呢。
“谁在那里?”陆析反客为主,向两位修士愠声质问。
那两个清口直断门的弟子看着衣衫有些凌乱的两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
刚说完这话,两名清口直断门的弟子捂着眼睛,灰溜溜绕过两人,扬长而去。
望着清口直断门弟子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颜笙缠住陆析的脖子,拽着他向自己倾过来:“不继续了?好不容易都走了。”
陆析胳膊一弯,横抱着颜笙的站起来,“你刚才说......回去。”
颜笙的耳朵贴在陆析的胸膛,听着熟悉而有节奏感的心跳,感觉到呼吸拂动她头顶的发丝。
他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她接收了很多很多打量的目光。
走进鹤来客栈时,颜笙觉得自己脸和脖子都红彤彤的,又热得几乎可以融化雪花,热得她头脑近乎晕厥。
颜笙想,大抵陆析的脑袋也是热到昏沉,以至于二人一进入房间,全都忘记像往常一样放下帘帐。
陆析幽黑的瞳仁里总像是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颜笙总觉得今日盯着他,心里生出一种恐惧感。
那种恐惧感与溺水窒息感完全不同,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恐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