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
包国维吃完饭,慢悠悠拽到了江淮楼。
“一星期没来了,也不知老板娘忘了我这弟弟没?”
书局口,包国维掏出一面小镜,整理了下“司丹康”打理过的发型,才踏步进了书局。
他虽身子是刚满十七岁的小处男,可他上一世,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呐,心理上:学校里的小女生对他来讲,真没多大吸引力,安淑真这样好看的,好象还是有点,不,还是等她在大些吧
少女不香吗?
啊!懂什么?
进书局,包国维望向柜台后边,老板娘手肘撑着案面,指尖轻抵鬓角,正对着一本摊开的书出神呢。
包国维没有即刻叫醒她。
老板娘那眼角眉梢染着几分书卷气的慵懒,成熟的韵味像浸了蜜的清茶,倒是她留意到书局进了人,立刻抬起脑袋,看见是包国维,她眼角眉梢带笑道:
“哟,小哥儿来啦?你上次推荐的《春风沉醉的晚上》,我可看完哩!”
“诶对了,小哥儿,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说,你这些日子干啥去了,也不来看看姐姐我?”
包国维笑了笑道:“翠儿姐,不是我不来看您,是我没办法来,毕竟我还要上学嘛”
包国维来过最多的地儿,就是这江淮楼,随着日渐相处,他与老板娘关系已变得:“似顾似友”。
“啊,差点忘了你是个学生,小哥儿,你在哪儿上学呀?”
“志诚中学。”
“嚯,那可是个洋学堂,小哥儿看不出来,你穿着看着挺老土的,没想到还是个阔少爷。”
‘阔个麻子少爷’包国维干笑了两声。
也的确,在常人看来,能上洋学堂者,那定是家底厚着,可老包啊,他不是常人
杨翠翠指尖摩挲着书脊,语气里满是怅然:
“小哥儿啊,你推荐的这书很好看,里面的陈二妹啊,活得太苦了让人读着读着就忍不住红了眼郁达夫先生写的那些日子,象极了巷口摆摊的阿婆,看着让人心底发堵,可又叫人舍不得放下”
包国维闻言轻笑,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递到她面前:
“翠儿姐,若喜欢这种写实的,不妨看看这本鲁迅《彷徨》里的[祝福],里面的祥林嫂,也是个苦命人,写得比《春风沉醉的晚上》更戳心,读完能让人多琢磨几分世道!”
杨翠翠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书捧在手心,连连点头:
“好!就听你的,我这就收着!等我看完哩,给你分享分享我的感受”
“行。”
“恩,今儿姐姐我高兴,茶水、位钱给你免了。”
“哦,对,那位先生已帮你结了这个月的钱,我应该退你钱才对哩”
洋学堂那钟声响了,两天周末,快得象风吹过青砖墙头
级任教师刘老师夹着讲义匆匆而来。
“起立!”
“坐下!”
民国的洋学堂,算新式教育的起步,存在师资缺口,所以基本都是多兼任教授,例如这级任刘老师,同时教授国文和算学。
而这堂课,是算学课。
刘老师将讲义“啪”地按在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首先,这是一个工程问题,我们便从实际算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边写边念道:
“某营造厂修租界马路,甲队独修需十二日,乙队独做需十八日,两队合做三日后续由乙队独做,问:几日完工?”
先生的问题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笔尖划过练习本的簌簌声,并在下边引发了低声的讨论。
刘老师背着手踱步下讲台,口中念念道:“同学们看,校门口的碎石路便是如此修成,算学从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关乎生计,更关乎着家国建设!”
阳光通过玻璃窗,照在学生写满算式的本子上,他(她)们通过窗外迎着阳光,心底会忍不住想着:‘到底什么是家国啊?’
刘先生踱步到后排,在笔划过练习本的簌声与讨论中,他眼角馀光瞥见了右侧正低头出神的包国维。
这小子还无意识地转着笔,那笔在指间倒是转得熟练得很呐,他忍受这家伙许久,今儿非得给他些教训不可!先生皱起眉头,“啪”地拍了下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包国维!走神什么?给我站起来,这道题你来解!”
“包国维!给我到台上去解题,要是解不出来,罚你抄题十遍!”
包国维站起身,在位子上沉默了少许,先生暗道这留级生莫是痴子,是痴憨到了何等地步?
同学们也都露出幸灾乐祸,郭纯躲在书堆后更是忍不住偷笑,方才他躲在书堆后睡大觉,先生都没看见,却逮到这倒楣包国维
见他迟迟未动,刘先生沉声:“我叫你上讲台”
可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其一,设总工程量为一,甲队每日做工十二分之一,乙队每日做工十八分之一;
其二,两队合做,每日共做工十二分之一加十八分之一,通分后得三十六分之五;
其三,合做三日,总做工三十六分之五乘三,得十二分之五;
其四,剩馀工作量为一减十二分之五,得十二分之七;
其五,乙队独做剩馀工程,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