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部。
葡萄园主鲍威尔,那个之前在院子里发号施令的胖子,此刻早已没了白天的威风。
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丝绸睡袍的前襟被酒水打湿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他肥硕如猪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了一半的白兰地酒瓶。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上帝啊!上帝啊!怎么会这样!”
“是匪帮!一定是那些杀千刀的匪帮!我刚买的那批上好葡萄酒还在仓库里……他们肯定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的妻子露丝,是一个同样穿着睡裙、头发散乱的年轻女人。
此刻正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捂着耳朵,发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闭嘴!蠢女人!”
他猛地扭头,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神色相对镇定的高大白人的衣领,正是他花大价钱聘请来的监工头目兼快枪手,威廉。
“威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每年付你那么多钱,不是让你站在这里发呆的!”
鲍威尔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威廉一脸。
威廉无可奈何的擦了擦,他轻轻拨开鲍威尔的手,语气十分沉稳:“冷静点,鲍威尔先生,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指了指被各种东西堵死的大门和窗户:“看看我们的工事,除了正规军带来的大炮,没什么东西能轻易打开,就算是联邦的民兵来了,没炮也得干瞪眼。”
他顿了顿,继续给雇主灌输信心:“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好,外面肯定还有我们的人,他们熟悉地形,只要撑到白天,他们肯定会跑去镇上找警长,救兵一到,我们就安全了。”
“这种劫匪我在铁路公司见得多了,看着凶狠,其实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
“他们只挑容易下手的目标,一旦发现我们这里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觉得无利可图,自己就会灰溜溜地撤走。”
听着威廉条理清淅的分析,鲍威尔狂跳的心脏似乎平缓了一些。
他猛灌了口酒。
“对……对……你说得对,威廉,你太专业了,我得给你涨工资。”
“我们是硬骨头、他们啃不动,天亮就好了,天亮就……”
砰!!!!
一声巨响。
堵死的厚重橡木大门,连同后面堆积如山的家具,沙袋,如同被巨神之锤正面砸中,轰然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直射而入!
噗嗤!
啪叽——
恶心的血肉撕裂声紧接着响起。
一个正好站在大门后方的监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整个人就在瞬间爆开了!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被装满红颜料的气球,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
内脏混合着鲜血,糊满了离得最近的威廉和鲍威尔的头脸,全身。
鲍威尔僵在原地,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脱手,摔得碎裂。
他肥硕的脸上,满是粘稠的血点和细小的碎肉。
他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框。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威廉,此刻也彻底石化。
他脸上那道彰显‘勇武’的伤疤,在布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自信和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茫然。
炮……
他们……他们真的有炮?!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认知中那些只会骑马打冷枪的西部匪帮!
哪个劫匪会拖着大炮来抢劫一个葡萄园?!
什么坚守待援,什么匪帮自行退走……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全是狗屁!
这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
又是两炮,橡木大门重重倒下。
完了。
紧接着,一群如同饿狼般的身影,从大门处,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
硝烟混着血腥气在客厅里打转,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监工的尸体。
鲍威尔跪在血泊里,对着眼前一圈蒙面煞星疯狂磕头,肥肉跟着动作乱颤,脑门都磕出血了。
“饶……饶命!老爷们饶命啊!”
“钱!我有钱!金条!鹰洋!对了,对了,还有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不记名债券,不会有人追查你们,谁拿到就是谁的!”
“酒!好酒也都给你们!我老婆也给你们艹,求求别杀我!别杀我啊!”
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失落,也跟着拼命磕头,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鲍威尔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活命。
什么庄园什么财富,在枪口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瞄夏仁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点心软,或者至少是对钱的兴趣。
夏仁平静地看着他:“鲍威尔先生,我们不是来要钱的。”
妈的,杀了你,这些东西照样是老子的,这些愚蠢的白皮猪怎么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跟你商量个事。”
话音未落,夏仁蹲了下来。
紧接着,周围那圈如同地狱使徒般的蒙面人,也齐刷刷地拉下了遮脸布。
一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