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脚步声杂乱。
一大群光头挤了进来。
是那群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上院高僧,还有下院的知客僧。
他们围着空荡荡的棋盘,四处张望。
“恩人。”
“我家师祖呢?”
“刚才还听见他在喊什么‘劫材’、‘死局’的。”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陆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抬手指了指大雄宝殿的方向。
“在那儿。”
众僧一愣。
顺着手指看去。
大殿正中,那尊原本泥胎剥落、黯淡无光的佛象,此刻流光溢彩。
金身重塑,宝相庄严。
眉宇间,依稀有几分了空神僧的神韵。
“方丈成你们的殿中佛了。”
“?”
众僧呆立当场。
看看佛象,又看看空荡荡的塔内。
成佛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这是圆寂了?
还是成道了?
还是单纯变在石头里出不来了?
慧痴老和尚嘴唇哆嗦。
“这这也行?”
“那以后我们拜佛,是在拜菩萨,还是在拜师祖?”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纠结。
他看着那尊熠熠生辉的佛象。
“进了庙,他是殿中佛。”
“受香火,坐莲台。”
“但要成为他的心中佛,众生的眼中佛。”
陆觉顿了顿。
“那就需要看他自己的修行了。”
“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
“也许一瞬之间,但若渡人,全凭己心。”
众僧听得似懂非懂。
只觉得不明觉厉。
齐齐对着大殿方向合十行礼,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
唐十三藏在一旁,却是听明白了。
他看着陆觉,眼中满是敬佩。
“世尊慈悲。”
“不立文本,直指人心。”
一日后。
“顺路号”破云而行。
甲板上阳光正好。
陆觉躺在藤椅上,脸上翻着闲书,晒着太阳。
旁边,陆小溪和罗念扎着马步,嘿哈有声。
打的不是太祖长拳,是新招式。
陆小溪一掌推出,带着点金刚怒目的架势,又有点象是在推门。
这是陆觉从那两尊哼哈二将身上看来的,改良后教给了她们。
名字很直白,叫“物理超度拳”。
不远处,剑影与黑影交错。
苏晚和洛小小正在对练。
两人都没用灵力,只拼招式,打得无声无息,只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船头,李玄一抱着清泓剑,站得笔直,充当人形雷达。
角落的长椅上,神山老头蜷缩成一团,呼噜声震天响。
从上船睡到现在,连佛寺的热闹都没看,大黄狗趴在他鞋边,也是雷打不动。
李老头蹲在桌边,呼噜呼噜喝着粥。
太子抱着那把“礼”剑,坐在台阶上发呆。
他看着这一船的人。
猴子在挠痒,和尚在念经,陆觉在看书。
他这一路出来,本是想历练,想拔剑,想扬名立万。
结果剑是假的,架是猴子打的,道理是陆觉讲的。
他好象就是个负责带路和惊讶的。
太子摸了摸剑柄,叹了口气。
这就是修仙吗?
“开饭了。”
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沉思。
九戒端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不是素斋。
是肉包子,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红烧肉。
他脱了袈裟,换了身短打,看着不象和尚,倒象个跑堂的伙计。
猴子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伸手抓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半个。
“唔,不错。”
猴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忙前忙后的九戒。
“喂,做饭的。”
“你们那破庙都拼好了,那老灯泡也成佛了。”
“你不留在那当方丈,跟着俺们干啥?”
九戒把红烧肉放在桌子正中。
擦了擦手。
“辞了。”
“方丈太累,还得管帐。”
他给陆觉盛了一碗汤,又给陆小溪夹了块肉。
“而且先生说得对,修行在心不在地。”
“我看先生这飞舟往东走,正好顺路。”
“顺路?”
猴子咽下包子。
“你去哪?”
“回家。”
九戒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出来几千年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娘子如何了。”
太子来了兴致。
他凑过来,这也是个修行世家的赘婿?
“大师俗家在哪?”
“既是往东,可是我中州大庆辖内?”
九戒愣了愣,
“几千年了我也不知道。”
洛小小头上顶着小白狐,夭久久趴在她头上,尾巴垂下来,还在甩来甩去。
苏晚肩上蹲着小貂,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橙子。
两人一左一右,看着正在盛饭的九戒,眼神充满了怀疑。
“几千年了?”
洛小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就算你娘子家是修行世家,也说不准早就……”
她没把“死”字说出来,只是做了个两腿一蹬的手势。
“三千年,凡人都换了一百代了。”
“就算是金丹元婴,若是没破境,寿元也早就干了。”
苏晚往嘴里塞了瓣橙子,点了点头,补了一刀。
“就算人还在。”
“你确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