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闻言好奇:
“瑞兽?”
“瑞兽什么味道?好吃吗?”
猴子把金箍棒变作筷子大小,在那大青牛的屁股上戳了戳。
“俺听说天上有些神仙的坐骑,是用灵丹妙药喂大的。”
“肉质鲜美,自带异香。”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这牛看着挺绿,是不是薄荷味的?”
苏晚也凑了过来,拿着菜刀在大青牛的脖子上比划。
“绿色的牛肉,没做过。”
“要不先切块腱子肉试试?凉拌?”
大青牛吓得浑身抽搐,眼泪哗哗地流。
“哞——”
“我不好吃!我有毒!”
“我全家都有毒!”
它也不装瑞兽了,趴在地上拼命往樵夫身后缩。
樵夫张开双臂,护住牛头,老泪纵横。
“真不能吃啊!”
“这是祖师爷当年放的牛!”
“它……它有灵性!它会背诗!”
樵夫拍了拍牛头。
“快!背首诗给各位大王听听!”
“证明你是个文化牛,不是菜牛!”
大青牛哆哆嗦嗦,张嘴:
“鹅,鹅……”
“曲项向天歌……”
“鹅,鹅……”
“曲项向天歌……”
众人:“”
猴子翻了个白眼。
“就会这一句?”
“还没俺在私塾听墙角的时候学得多。”
猴子撇了撇嘴,把金箍棒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
“就这一句?”
“连鹅都能数错数,这牛脑子指定是不好使。”
他看向苏晚。
“苏大厨,脑子不好的牛,肉是不是柴?”
苏晚认真想了想,提着菜刀比划了一下牛后腿。
“柴不怕,多炖会儿。”
“加大火,加点橙子皮去腥,再拍两块姜。”
大青牛听得浑身哆嗦,嘴里那句“鹅鹅鹅”卡在喉咙里变成哭声。
樵夫急得直跳脚,把自己那把生锈的斧头往地上一扔。
“别炖!真别炖!”
“它不是只会这一句!”
“它是卡住了!”
樵夫指着牛角,一脸无奈。
“八百年前,祖师爷给它讲道,讲到一半去睡觉了。”
“这牛听了一半,一口气没顺下去,就卡在这儿了。”
“这么多年,它想背后面的,前面的又咽不下去。”
“每次一修行,就这么卡住,然后牛就变成现在的呆样子了。”
陆觉闻言,合上手里的书。
走了过去。
大青牛看着这个连机关神将都能开进来的狠人,吓得四蹄乱蹬,想要后退。
陆觉伸手,按住了牛头。
“别动。”
大青牛僵住了。
陆觉看了一眼牛角根部,又看了看牛的喉咙。
“确实卡住了。”
“而且卡的不是诗。”
“是口气。”
他伸出手指,在大青牛的脊背正中,用力一拍。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
大青牛猛地昂起头,吐出一口长达三尺的白气。
白气在空中盘旋不散,竟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文本。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洋洋洒洒,五千言。
字字珠玑,道韵天成。
大青牛吐完这口气,眼神瞬间清明了。
它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陆觉。
突然口吐人言,声音浑厚,字正腔圆:
“憋死牛爷了!”
“这口老庄之道,在肚子里憋了八百年,发酵得我都快反刍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
原本黯淡发绿的毛色,瞬间变得油光水滑,青翠欲滴。
一股瑞气,自然流露。
“多谢先生通气之恩!”
大青牛前膝跪地,对着陆觉磕了个头。
然后转头看向樵夫,一脸嫌弃。
“老李,你刚才说什么鹅鹅鹅?”
“那种三岁小孩的玩意儿,也配让牛爷背?”
“牛爷我刚才想背的是《逍遥游》!”
樵夫:“……”
他捡起斧头,不想说话。
猴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牛……”
“不傻了?”
苏晚有些遗撼地收起菜刀。
“那就是不能吃了。”
“这么有文化的牛,吃了容易消化不良。”
大青牛一听不吃了,立马精神斗擞。
它凑到陆觉身边,拿牛脸蹭了蹭陆觉的袖子。
“先生,您是去见祖师爷的吧?”
“我带路!”
“这方寸山地形乱得很,没人带路容易走进死胡同。”
樵夫和渔夫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也不拦了。
人家连护山大阵都撞开了,牛也策反了。
还能咋办?
带路吧。
一行人重新上路。
大青牛驮着陆小溪和罗念,走在最前面。
猴子扛着棒子,跟在牛屁股后面,时不时还要揪一根牛尾巴毛。
陆觉与李老头、大师兄等人走在中间,
他依旧手里拿着书,一步数页。
这里的路,确实如樵夫所说,乱得离谱。
刚走出草原,一步踏出,便是漫天飞雪的冰原。
太子冻得直哆嗦,赶紧把怀里的人皇剑抱紧了点取暖。
再走几步,又是烈日当空的沙漠。
热浪滚滚,沙砾烫脚。
唐十三藏擦了擦汗,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