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
莫天行忽然一蹦三尺高,紧紧扒住熊朴的骼膊。
“世伯,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们家!”
连输两阵,莫家手上的四成已经只剩两成。
这么一来,反倒成了三家里垫底的一姓。
此番斗剑若是就这么结束,他是真得自裁以谢列祖列宗了!
而熊朴则是脸色变换,阴晴不定。
刚才嵩山太保已经点破,台上少年有可能是崆峒真传
他倒不是惧怕崆峒派什么。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崆峒派的根在甘肃,想来江西耀武扬威没那么容易,便如在此的嵩山十太保一般。
只是他几十年浮浮沉沉,一贯谨慎,总觉得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意味。
恰在此时,许清如忽然开口一“熊世伯!”
她握着三根铁令,在另一手掌心一下下地敲打着。一双细眼中蕴藏着危险的光芒。
“我不怕告诉您,齐家能上台的,只有我表弟一人而已。
您此时出手挑战我们,众目睽睽之下,无论如何逃不掉一个胜之不武,恐为江西同道所不齿。”
她顿了一顿,突然话锋一转:“可莫家能有几个好手,想必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连衡山弟子都折我弟弟剑下了,他们还能派什么人出手?”
这话说得周围看客频频点头。
能上擂台决死的红棍,放在哪儿都是稀罕人才。
许清如接着道:“熊世伯,咱们两家各自都还有一场挑人的机会,而莫家,可是只剩两成了
”
她美目忽然剐向莫天行,后者顿时一个激灵,手脚都冰凉起来。
“若熊世伯愿意,齐家可与熊家共分凤凰山——您六我四,如何?!”
此言掷地有声,冰冷如刀,叫在场江西武林的头头脑脑都不禁侧目一这女人好狠毒的心思,好厉害的手腕儿!
许清如高高扬起雪颈,如一只冰面上展翅振雪的天鹅。
她无比地享受这一刻,享受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自光。
她还清淅地记得,这些自光当日在鄱阳楼上都是些什么意味。
那些冷漠的、奚落的、幸灾乐祸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报还。
而这些都来自擂台上那个芝兰玉树一般天降的少年。
魔教去他娘的正魔之别!魔教又如何!?
谁叫本姑娘扬眉吐气,本姑娘就给谁当狗!
听了许清如的话,熊朴双目一红,几乎是瞬间心动起来。
六成!那可是六成!
熊家在袁州传了一百多年,从没哪一代能占下凤凰山六成的矿!
可他毕竟几十年的阅历,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把齐家摁死,他对莫家知根知底,有信心拿捏蚕食。
或许再过一百年,“袁州三剑”就可以变作“袁州一剑”。
可眼下情形他不禁向擂台上瞟了一眼—一那少年人也正负手走向这边几。
齐家突然冒出的这位“表弟”身手了得,更兼藏头露尾、来历不清。
未知便意味着风险。三年之后若只剩下熊、齐两家斗剑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说得清呢?
熊朴忽然出手,“啪”的一下拍在莫天行肩头,将其惊得一弹。
可他人却直勾勾地盯着许清如开口:“齐家娘子,我们江湖中人,一定要讲道义!”
许清如细眼一眯:“熊世伯,您待如何?”
熊朴从怀中抽出一枚铁令,轻轻摁在了桌上。
“齐家娘子,我也再与你赌一成!”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那小郎君连打两场啦!”
“你们车轮战,好不要脸!”
可熊朴听赛没听,完全不为所动。
若是连这点面皮都没有,他也白混这几十年。
“无妨。”宁煜走到许清如身边,轻声道。
“前约订的是三成分子,如今既然有人上赶着来送,咱们再笑讷一成便是。
许姐姐可是得想好,拿什么补偿我们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转向熊、莫两家,扬起声道:“我听闻熊家有位周师傅,上回斗剑闯下好大名声。号称“铁拳打死不回头”?”
“小辈也识得我名——?”
伴随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声响,熊朴背后忽然站起来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其人身长六尺有半(明三尺约合今一米),站起高过熊朴一个半脑袋,相当有压迫感。
他只披一件马甲,将一身紧绷的腱子肉袒露在外,小臂上满满戴着一串精钢铁环。
“铁臂童”周嵘!”场中立时便有人叫破了其人名号。
“这可是熊家的杀手锏了,不过他此次还能下场?”
“嘿,您猜怎么着,这老小子今年刚好三十五!”
周嵘自熊朴肩侧越出,耳畔忽传来一道细声:“他这个年纪,与衡山高足比斗了好几十剑,内力必然不足。
抓住机会,便趁此刻取胜!”
他深深皱了皱眉,面不改色走到宁煜面前:“小辈子,我长你怕不快有二十岁,以大欺小本已不该,乘人之危更是脏心烂肺一你歇一歇吧!”
熊朴面色顿时一黑。
水云帮夏帮主当即拍掌赞道:“好!这才是好汉子!”
许清如一双妙目看向宁煜,满是探寻。
宁煜却笑着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天上日头,笑道:“左右不过一拳的事情,莫眈误了众英雄用午饭!”
大伙朝天上看去,果然是已近午时。
“好—!”周嵘却是听懂了。
对方的确后劲不足,所以邀他一拳决胜负。
可这本来也是自己的拿手好戏。这么打,自己一点都不吃亏。
这小辈子年纪虽轻,行事却敞亮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