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这话,真是一窍也不通。”宁煜摇头道。
“哦?”
胡琴老者,也就是衡山派十三代掌门人,传说中的琴中藏剑、剑发琴音,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冷冷一笑。
“还请阁下指教?”
宁煜眼神沉静地与他对视,开口道:“我这颗脑袋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好好待在我的肩膀上。
因为我绝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只不过送礼实在是一门大有讲究的学问。
有的人喜欢金银财宝、有的人喜欢古谱名琴,只有投其所好,才能送到人心坎里去。”
莫大先生倒真来了兴趣,他点了点桌上三枚大钱,问道:“那阁下看小老儿我,好些什么,汝能投中否?”
“简单。”
宁煜利落地应了,摁住一枚铜钱,如下棋坐子,“噌”地一下滑到莫掌门眼前,开口道:“衡山派东出江西,扫荡群魔,斩旗灭香,声名大振!”
莫大眯了眯眼,怼道:“我取了你头颅去,一样是斩旗灭魔。”
宁煜冷哼着反问:“若非莫大先生这般高手纤尊降贵亲身刺探,谁人知凤凰山上有一伙没扎下旗的魔教?
如此悄无声息,嵩山派能罢休么?
”
莫大顿时不语。
宁煜又滑出第二枚铜钱,沉声道:“明面儿上,魔教奋起反抗,衡山弟子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衡阳休养生息。”
莫大挑眉问道:“那暗地里呢?”
宁煜叹道:“这事儿打不了包票,但我敢保证,只有顺风之争!”
莫大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我凭什么信你?”
宁煜慨然答道:“就凭我在九江府,弄死了一个嵩山太保!”
莫大默然一阵,点了点头,脸色已然缓和了下来。
他将这两枚钱收起,看向第三枚铜钱,开口道:“只这两枚,你已经解我大难,算你投中。第三枚便免了罢!”
宁煜却摇了摇头,仍将第三枚推到了莫大面前:“此后衡山用剑,皆由凤凰山包圆,年年供奉,有增无减!”
莫大提了口气便想拒绝,可身为一派掌门,想到衡山上上下下的众多弟子,到底长叹一声,将这第三枚也收入怀中。
他又上下打量了宁煜两眼,心下暗道可惜。
如此有胆识的少年,偏偏入了魔教。
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只是,你们总这么做事,黑木崖总坛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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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煜听了这个“你们”,哈哈一笑。
莫大果然不可能没察觉高山流水的故事。
他戏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
莫大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便要离开:“颠三倒四,好些魔头那便如此说定了,我只派人手,别的不管。
小友若是不能履约,可就要当心喽
心宁煜晓得自己已然过关,客气地挽留道:“莫大先生,不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吗?”
莫大回过头来,好笑道:“小友奸滑似鬼,早早便叫人回去报信了,谁知有什么鸿门宴在等老儿?
更何况,你那里有我厌烦之人,还是免打照面儿的好!”
话音落下,人已经踏出大门,倏忽几下不见了踪影。
宁煜追了出来,左右张望,就这一两息的功夫,竟然半个背影都再不能瞧见。
潇湘夜雨此人若一意隐匿刺杀,真是叫人不敢睡觉。
莫大先生没找着,宁煜却在人潮中看见了一个精神矍铄的黑袍老人。
他快步过去,一到面前便抬手行礼,向曲洋致谢。
见过莫大才明白,这位只怕是知道了些确切消息,才亲身赶来袁州,害怕他真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悄无声息地割了首级去。
曲洋轻轻摇头:“你是凭自己本事过关的,却不须跟我道谢。”
宁煜恳切道:“长辈拳拳爱护,怎能不感念呢?”
曲洋微微颔首,转身欲行,最后劝道:“别为名利遮眼,别轻易赌命好自为之吧。”
宁煜在其身后长揖至地,沉声应道:“晚辈记下了——!
“”
山窗开晚霁,兰气入秋清。
十馀匹快马踏着初秋清凉驶下祝融峰,向山南衡阳城而去。
他们压着马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打头有三骑并行,也正小声说着话儿。
“二师姐,你说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边男子已然开始蓄须,看着气度沉稳,正向走在中间的女子发问。
“有什么不明白的?”陶苓沉声应道。
她面相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皮肤依旧光彩紧致。
可若细看眼尾,便能瞧见簇簇纤细的皱纹。
再配上那沉静沧桑的眼神,立马叫人知晓,这是位内力有成、驻颜有术的前辈高人。
作为莫大年轻时便收下的徒弟,其本人实际已经年近半百。
“嵩山派逼得太紧,咱们不得不在他们的人到来之前有所行动。
师父已经不辞辛劳,孤身入赣西刺探了一番,此时才叫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东出,实在是叫人惭愧。
小师弟,我们依令行事便是。”
宋祁渊是莫大座下最小的内门弟子,此时辩解道:“我不是说这个,二师姐。
我是想说,这一遭实在仓促。而且,刘府居然也要出人跟咱们一道
,“小师弟!”陶苓忽然喝断了他。
“什么刘府”?刘师叔座下难道不是衡山弟子?
外面乱传些谣言也就罢了,咱们自己如何能真的起了什么莫明其妙的门户之见!”
宋祁渊轻叹一声,并不再辩,其实心里却不认同。
因掌门莫大与刘府刘三爷多年来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各自门下早有隔阂。
只是二师姐一心在山上习武,不涉俗世,感受不深罢了。
他又道:“那师父说叫咱们入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