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潭湖寺遇袭是什么意思?!”
衡山县西郊的一间破庙中,梁寂长老陡然起身,将堂下传信的教众吓了一个哆嗦。
梁寂怒目圆瞪,大骂道:“老夫领人马在此把住湘水码头,本堂白旗和天风堂又在北面道路层层设关卡,五岳剑派的人怎么绕过咱们去突袭潭湖寺,难道他们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传令官半跪着抱拳答话:“禀堂主,昨日傍晚,潭湖寺据点遭袭,只有零散教众趁夜逃出,消息今晨才从北面层层递来。
属下所部也是一个多时辰前才获知,奉司寇旗主令,飞马来报您!”
“他们到底是怎么过去的?!”梁寂犹然在怒中。
“只能走西面。”宁煜皱着眉头接话。
他追着嵩山派的诸位叔伯兄弟从衡山下来,便直接转道投进了最南边的神教队伍。
可等了几日却不见嵩山人马北返的踪影,正在忧心疑虑呢。
此时骤闻这消息,心里同样是纳闷之极一金眼乌鸦在搞什么鬼,这完全跟商量好的不一样!
“西面?”梁寂不解。
宁煜解释道:“从祝融峰上下来后不过衡山县,走山路向西绕过紫盖峰,便可直抵涓水上游!”
梁寂更加不虞,恼火道:“既然还有这么一条路,日前商议之时如何无人提及?!”
这就跟宁煜没关系了,神教大举南进之时他已经先行一步上了衡山,如何排兵布阵却是其馀各部商议定的。
宁煜反一拱手,为他们开脱道:“咱们的人马来自赣州、岳州、常德各处,并无什么衡州本地人士,些许疏漏也是有的。
而且,西面山路难行,若是放在平素,绝无可能选择这一条路。”
梁寂闻弦歌而知雅意:“宁旗主,你是说?”
宁煜颔首道:“长老,咱们的部署,只怕是已经暴露了。”
梁寂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依你之见,是出了内应,还是
”
当然是出了内应,而且正在您老人家面前活生生站着。
可宁煜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应道:“这话是不好说的,梁长老。
这里毕竟是衡州,咱们几百口子的大动作,便是叫衡山派探知了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便是退一万步说——大敌当前,难道要在此时清查内奸吗?”
“是极,是极!”梁寂连连点头,称宁煜所言有理。
“宁旗主,我看出来了,你是黑木崖上正经读过书的,有韬略,懂道理,比那些泥腿子强。
依你之见,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其实简单!”宁煜一挥手,吐字掷地有声。
“只有一个字——追!”
“追?”
到底是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梁寂一听这话,如拨云见日,很快便从被反埋伏了的懵圈儿中回过神来。
他自语道:“不错,追上去就是!
纵然潭湖寺只是调度后勤、情报所在,可陈汶身边也有三四十号人在。
既然只有零星的教众逃出,说明对方的人马也一定少不了!
此番出了手,他们自然也就无所遁形了!”
“梁长老英明。正是这个道理!”宁煜捧他一句,飞快道:“请您即刻下令,叫衡山县以北各部速速向北追索,务必咬住敌人踪迹!”
“好!”梁寂当即大步向外行去。“咱们也马上开拔,决计不能放这伙人逃了!”
他本是大张旗鼓来找场子的,行动之前便向黑木崖上的靠山递了状,结果人还没见着先吃一闷棍,转头如何能交代?
“是——!”
宁煜叉手应了,也立刻出去收拾坐骑。
他脑中勾勒着衡山北面百里的地形,心里已经将鲁连荣骂了个狗血淋头。
奶奶的金眼乌鸦,小爷告诉你衡州境内魔教的布置,是叫你引嵩山的好叔伯们撞上去,不是让你指挥反突袭的!
神教的教众如何吃瘪他无所谓,可若是白白走了两位好师叔,那可就很叫人痛心了!
好好好,老小子,要玩阴的是吧,那咱们便凭本事见真章。
天下事不独为一家谋,既然如此,你谋你的,我谋我的便是!
梁寂、宁煜率赣州青旗下二十馀人急驰向北,动作飞快,小半日便越过四十里赶回了潭湖寺。
离得老远,便见着一丛黑烟徐徐攀上天空。
赶至门前,数日前还红漆亮瓦的寺庙,已经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大门上“慈悲渡世”的牌匾斜斜靠在残破的门柱边上,只有慈悲二字还依稀可见。
还没进门,一股糊味儿便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在列的都是经常杀人放火的好人物,一闻便知是人尸体血肉油脂被焚烧后,产生的焦臭味儿。
迈进院里,入目处处焦黑。
大雄宝殿前的院中,横着堆了三座默黑黏糊的小山包,那臭味正是从其上散发开来。
再定睛一瞧,哪里是山包,分明是三座尸体垒成的坟包!而且只有躯体四肢,全部不见了头颅。
梁寂大怒:“五岳剑派,欺人太甚!”
“梁长老、宁旗主!”
司寇南面蒙白布捂住口鼻,出来迎接二人,显然是在收拾现场。
梁寂心烦气躁,并不答话,挥退了他呈上的打湿白布。
却是宁煜抱拳问道:“司寇旗主,这些尸体的头颅呢?”
司寇南眼神沉肃,答道:“请二位与我来看。”
说着,引二人绕过尸包,跨进了大雄宝殿。
梁寂进殿抬头一看,“啊呀”一声大喊,翻手便是一记劈空掌向身侧轰出,打碎了半扇大门。
只见那佛台之上,释迦摩尼的金像被打翻,原位上垒着一座人头堆起的京观,也已经烧得焦炭一样灰黑。
“陈汶呢!陈汶在哪?!”梁寂大声喝问。
司寇南小声道:“还在分辨
“”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