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能想起俺们偏远的畲族山乡?”
陈敬棠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紧了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各位代表,陈某不是要否定前议事长的功劳,只是觉得,现在是‘务实’的时候!思想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咱们要是总抱着这些思想不放,万一耽误了商道、误了春耕,谁来负责?不如暂时把这两个思想放一放,等民生好了,再谈也不迟!”
“放一放?陈代表这话,是忘了思想是怎么来的!”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朱悦薇推着我的轮椅,慢慢走进来。我身上裹着苏省织坊送来的羊毛毯,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七年前写《大明民主主义》时的草稿。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草稿上,上面还留着当年和百姓一起修改的痕迹:南河省农民改的“种子粮要优先给佃农”,苏省工人加的“女工要同工同酬”,川省彝族画的“山寨学堂要向阳”。
“朱前议事长!”代表们纷纷站起来,赵麦围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我,却又想起我坐着轮椅,只是搓了搓手,憨厚地说“您咋来了?外面还凉,该多穿点”。
我朝赵麦围笑了笑,目光转向陈敬棠,声音平静却有力:“陈代表说思想不能当饭吃,可七年前,我写《大明民主主义》的第一句话,就是南河省的方叔教我的——他说‘百姓的饭,要靠自己选的人来管’。那年南河省闹旱灾,旧官府把赈灾粮扣了大半,是百姓按着‘自己选的人管饭’的想法,选出了公社代表,才把剩下的粮食分到每家每户,没饿死一个人。”
我打开布包,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当年苏省织坊女工王小丫的手迹,字歪歪扭扭,却很用力:“这是王小丫当年给我的信,她说‘织娘的布,要靠自己说的理来护’。那时旧作坊主逼着女工一天织十五匹布,不然就扣工钱,是女工们按着《韵澜思想》里‘工人要为自己争权益’的话,联合起来跟作坊主谈判,才把工时降到十二匹,还涨了工钱——陈代表,你说思想不能当衣穿,可王小丫现在穿的棉衣,就是用涨的工钱买的,这不是思想给的吗?”
陈敬棠的脸涨得通红,扇子捏得指节发白,却还是嘴硬:“可……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议事会,有皇帝,有商道计划,不用再靠思想了!”
“没有思想,议事会就是空架子!”朱静雯突然站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去年朱高煦掌权时,百姓偷偷藏起来的《大明民主主义》手抄本,纸都快磨破了,“去年朱高煦废议事会,把这份手抄本当成‘反书’,烧了几十本,可苏省的织娘还是偷偷抄,川省的彝族还是偷偷传,闽省的华工还是偷偷藏在船帆里——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反书’,是他们的‘保命书’!要是没有这份思想,百姓凭什么跟朱高煦斗?凭什么把议事会抢回来?”
朱静雯走到陈敬棠面前,把手抄本递给他,声音里带着沉重:“你看这上面的血印,是苏省织娘吴大娘的——她为了藏这份手抄本,被朱高煦的人打出血,却死死把本子抱在怀里,说‘俺们的娃还要靠这个读书’。陈代表,你说现在不用靠思想,可吴大娘的娃,现在就在川省的学堂里,读的第一本书,就是《大明民主主义》的节选,他说‘要像娘一样,护着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理’。”
陈敬棠接过手抄本,指尖触到上面的血印,突然浑身一颤,扇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看着手抄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闽省商人写的“商道要公平”,黔省银匠刻的“银饰要实在”,粤省橡胶工画的“种植园要通水”,突然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哽咽:“俺……俺错了……俺在粤省的橡胶园,去年多亏了议事会按着‘民生无地域’的思想,派飞军给俺们空投了防台风的帆布,不然橡胶园早就被台风刮没了……俺不该忘了这个……”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春风吹着旗帜的声响。雷蕾娜走过去,捡起陈敬棠的扇子,递给他:“陈代表,俺们畲族有句话,‘山的根在石头里,人的根在理里’。这思想,就是俺们百姓的理,没了理,再高的山也会塌,再好的商道也会断。”
石老根也走过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银镯子,上面刻着“韵澜思想”四个字:“这是俺给孙女打的,俺要让她记住,能让俺们苗族有农械、有学堂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着这些理,靠着这些思想,一点点争来的。”
朱静雯看着陈敬棠,语气缓和下来:“陈代表,没人怪你,咱们都是为了百姓好。只是这思想,不是我朱韵澜一个人的,是南河省的麦、苏省的布、川省的土豆、闽省的船、粤省的橡胶,是所有百姓一起攒出来的理。咱们可以改计划、调政策,但不能丢了理,不能忘了根。”
陈敬棠站起来,对着全场代表深鞠一躬,声音诚恳:“各位代表,陈某知错了。从今天起,俺粤省的橡胶园,要把《大明民主主义》和《韵澜思想》抄下来,贴在种植园的墙上,让每个工人都知道,咱们的好日子,是靠啥来的。俺还会让俺的商队,把这思想带到粤省的港口,让海外的华工也知道,家里的理,没丢!”
大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赵麦围笑得眼睛都眯了,拍着陈敬棠的肩膀说“知错就好,以后咱们一起为百姓办事”;吴瓷姐拿出织梭,说要给陈敬棠的橡胶园织一面“民生橡胶园”的锦旗;阿古拉从包里掏出土豆种,递给陈敬棠,说“粤省要是能种土豆,俺们川省给你送种子”。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朱悦薇推着我的轮椅,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大明国宪典》,上面的“民为邦本”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各位代表,”朱静雯拿起议案夹,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现在,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