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给弟兄们煮点姜汤。”徐凤年往村里走,雪落在他的发间,很快就白了,“张叔,麻烦你带人去马厩看看,多撒些草木灰,防着点火。”
“放心!”张铁匠把大锤往肩上一扛,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大步流星,“保证连个火星子都进不去!”
雪还在下,落在粮仓的破墙上,很快就盖住了血污。徐凤年回头望了眼,被俘的骑兵们缩在雪地里,像群待宰的羔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拓跋斛律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太平。
念安跑过来,把冻红的小手塞进他手里,掌心还攥着块没化的麦糖。“爹,他们还会来吗?”
徐凤年蹲下身,帮她拍掉发间的雪:“会来,但爹会把他们打跑。”他指着远处的麦田,“等雪化了,咱们还种麦子,种得比今年还多,让他们抢都抢不完。”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麦糖塞进他嘴里。甜意混着雪的冰凉在舌尖散开,徐凤年忽然觉得,再冷的冬天,再狠的敌人,都挡不住这一点点甜——这是北境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他必须用刀守住的味道。
徐龙象从冰面回来,手里举着块沾着硫磺的干草:“哥,暗渠里果然有这东西,被我捞出来了。”他的眉毛上结着冰碴,却笑得格外憨,“张叔说,这玩意儿能做烟花,等开春了给孩子们放。”
徐凤年接过干草,扔进雪地里踩碎。“好啊,”他望着狼山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让他们看看,北境的烟花,比他们的刀光还亮。”
雪越下越大,把所有的痕迹都盖了起来,却盖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北境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