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欲言又止、面色为难的曹宝,苏元心里跟明镜似的,全都懂了。
怪不得这老哥火急火燎地亲自找来,口口声声说是寻萧升。
这种保密的事按理来说应该是叫上萧升就走,哪有功夫跟自己在这废话,还喝上茶了。
结果自己问什么曹宝说什么,竹筒倒豆子般在这里一顿详细解释前因后果。
合著这事儿还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萧升不好直接开口,这是让曹宝来当嘴替?
俩人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
【苏大人,当时是给您办事儿,用的非常手段,现在爆雷了。您赶紧帮着想想辙,擦擦屁股吧。】
想通了此节,苏元反倒乐了,也没点破,直接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包厢里原本喧嚣热闹的气氛,随着他的出现戛然而止,正在叫嚷的大圣哪咤几人均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面色平静的苏元。
苏元径直走到面色酡红、眼神已有些迷离的萧升身边,对一旁端着酒碗的崇应鸾道:
“帮他醒醒酒。”
崇应鸾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看苏元面色不似平时说笑,连忙运起一丝仙力,手掌在萧升后背不轻不重地一拍。
萧升浑身一个激灵,眼中的醉意迅速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苏元对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过来,同时转头对包厢内略显紧张的众人笑道:
“你们继续喝,玩你们的!我跟老萧谈点事儿。”
他故意板起脸,指着桌上剩下的酒坛:
“谁也不许自己运功解酒啊!别玩赖!等我回来检查!”
众人见他语气轻松,这才放下心来,轰然叫好,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萧升默默跟着苏元再次进入那间隔绝内外的静室,曹宝见状,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守在了门外。
静室内,苏元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有些局促的萧升,开门见山:
“老萧,我跟你们哥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我在瑶池扩建项目当商务经理的时候,咱们就开始打交道。我苏元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别的不敢说,但谁不背后夸我苏元一句仗义,念旧情?”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当时我找到老哥你,你二话没说专业能力替我解决了大难题,这份情我记着呢。现在你这边出了事儿,遇到了坎儿,我能袖手旁观,能不管?”
他身子往后一靠,姿态豪迈:
“你还特意让曹哥演这么一出双簧?怎么,是对我苏元的人品不放心?怕我如今坐上了这个位置,就翻脸不认旧帐了?”
萧升被这番直白而恳切的话说得面皮微红,心中也是惭愧不已,连忙拱手:
“大人!有您这句话,我萧升这颗心就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之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是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我一时间慌了神,怕连累大人,才出此下策。”
苏元直接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自责:
“行了,废话不多说。既然是自己兄弟,就别整这些虚的。”
“你是专业的,你就直接说,这事你想怎么弄?”
“需要疏通关系我就找太白,想收拾人我就找闻太师,你开口,我来办!”
萧升见苏元如此干脆,心中大定,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正色道:
“大人,问题的根子出在当初低价评估援引的标准上。”
“我们当时为了达成目标,援引的是天庭的通用标准。但西牛贺洲那边,其实有他们自己制定、并经天庭备案认可的地方性标准,在某些领域,比如生态环境影响、资源可持续性等方面,比天庭的通用标准还要更高、更严格。”
他详细解释道:
“我们当时刻意回避了适用更严格地方标准的问题,毕竟外人也不太懂这里面复杂的弯弯绕绕。但按照天庭律例,若地方标准更严格且其制定符合法定程序,则在当地事务上,应优先执行地方标准。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但是若真被人点了出来,绝对是解释不过去的。”
他叹了口气,“这次审计组里,绝对有深耕评估领域多年的专业人士,一眼就指出了这个致命的程序遐疵。”
苏元哪能听懂这些,但也跟着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不用解释这么多细节,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就直接告诉我,找谁能把这件事摆平?需要我出面去找财部哪位大佬,还是雷部、吏部巡视组那边的人?”
萧升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其实,苏大人,这事儿的关键,还在您身上。”
苏元哈哈一笑,掏出两份空白的雷部公函来,豪气干云,猛拍胸脯:
“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给你写个函?”
萧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需要……”
“需要退回两百亿灵石,冲抵掉当时因低估资产价值造成的帐目窟窿。只要帐目平了,其他的手续、解释、沟通工作,我们自然有办法去搞定,保证不留后患。”
苏元脸上那豪迈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绕了半天,最终的解决方案竟然是这个!
怪不得萧升和曹宝如此为难,又是